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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池川心头一跳。“我不知道你跟妙可仪说了什么,我也不想怀疑你,但…”周闻宇的声音很轻,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吸一口气,只是陈述道,“别做傻事。”池川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周闻宇终于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池川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周闻宇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没有质问的意思,但那平静之下,却是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让池川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在瞬间被剥离。“……什么傻事?”池川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强撑的镇定,“我能做什么傻事?”周闻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沉甸甸的,让池川几乎想要移开视线。但不行,此刻哪怕一丝一毫的闪躲,都会坐实周闻宇的怀疑。“我不知道。”周闻宇终于又开口,语气依旧很轻,却字字敲在池川心上,“我只是…觉得不太对劲。”说到最后,他有些颓然地垂下头去:“可能是…我太累了。”池川心疼坏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做什么,只能伸手去拉过周闻宇攥成拳放在腿上的手。那只手有些凉,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被握住后,池川能清晰感觉到紧绷的僵硬感,他顿了顿,没有试图去掰开周闻宇的手指,只是用掌心包裹住那只紧握的拳头,去暖那片冰凉。“你确实是累了。”池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别想了,先休息。”周闻宇没说话,也没抽回手。他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跳跃的、毫无意义的综艺画面上,良久,才很轻地“嗯”了一声,吐出几个字:“也许吧。”他的拳头在池川掌心稍稍放松了些,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蹭过池川的手心。细微的触感让池川心头一颤,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他只能更用力地握住周闻宇的手,只有这样,他才能传递一些力量,或者…掩盖自己指尖的颤抖。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传来夸张的笑声,池川能感到周闻宇的手指在他掌心慢慢放松,从紧握的拳头变成微蜷的、带着凉意的手。他不敢再去看周闻宇的眼睛,怕那双眸子会直接洞穿他所有仓促筑起的伪装。于是他只是低着头,用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周闻宇的手背。“累了就去睡吧。”池川池川咬着唇,慢吞吞吐出来几口气,这才重复道。周闻宇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把手抽了回去。失去温度包裹的瞬间,池川心里空了一下。“嗯,是该睡了。”周闻宇站起身,顺手关了电视。喧嚣戛然而止,屋子里陡然陷入一种过于安静的、令人心慌的沉寂。他走到自己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背对着池川,忽然开口:“池川。”“嗯?”池川现在特别害怕周闻宇和他说话,他不敢应,也不敢不应,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如果……”周闻宇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犹豫,“我是说如果,你觉得扛不住了,或者…想到什么一定要去做的事,能不能……至少告诉我一声?”池川的喉咙骤然收紧。他放在膝盖上原本因为刚刚和周闻宇交握而虚握着的手悄悄握成了拳。“告诉你什么?”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平时那样,带着点懒洋洋的、不甚在意的调子,“告诉你昨天晚上我梦到你了?”周闻宇没有笑。他缓缓转过身,走廊的阴影落在他半边脸上,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但池川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身上。“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周闻宇说,“我不想再经历一次……毫无准备的失去了。”池川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插科打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他只能怔怔地看着周闻宇,看着这个原本丰神俊朗,却在此刻流露出近乎脆弱神情的人。“我……”池川的声音哑了,“我不会。”这三个字干瘪得毫无说服力,甚至带着心虚的颤音。周闻宇看了他很久,久到池川几乎要撑不住移开视线。最终,周闻宇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笑了一声:“好啊,那…给我个晚安吻吧,池川,今天晚上我也想梦到你。”心跳失序。周闻宇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玩笑的成分,更像是一种…疲惫又固执的试探。池川僵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他应该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顶回去,说“想得美”,或者干脆扔个枕头过去。但他做不到。他甚至觉得自己所有轻松的姿态都显得无比虚伪。客厅里只剩下玄关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周闻宇站在房间门口的阴影里,静静等着,没有催促,也没有收回那句话的意思。就好像池川不给他一个明确的回应,他就会一直等下去似的。池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站起身,脚步有些发沉地走过去。走廊很窄,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池川能闻到周闻宇身上淡淡的熟悉味道。他在周闻宇面前站定,稍微抬了抬眼,就能对上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里面没有他熟悉的戏谑也没有逼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的……等待。或许还有一丝被他小心藏起来的脆弱。对上那双眼睛,池川忽然就明白了,周闻宇要的不是一个吻,而是一个承诺,一个他此刻根本无法给出的、关于“不会擅自冒险”的承诺。可他能给什么呢?他连直视这双眼睛的勇气都快要被满心的愧疚和秘密灼穿。池川垂下视线,目光落在周闻宇微微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飞快地、极轻地倾身过去。几乎是撞击一般,将自己的嘴唇印在周闻宇的嘴角。一触即分。池川本想跟上次一样,轻轻贴一下就退开,没想到周闻宇却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池川的大脑一片空白。周闻宇的手掌有力地扣在他的后颈,指尖陷入发根,带来微妙的刺痛和不容他挣脱的掌控感。唇上的触感根本就不是池川预想的那般一触即分,而是变成了不容置疑的深入。周闻宇的呼吸近在咫尺,带来一种独属于他的、让池川头晕目眩的气息。池川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指无措地抓住了周闻宇腰侧的衣服布料,攥得死紧。他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心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呼吸被掠夺,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周闻宇在不安。在很快被带动起太多情感的混沌的脑海里闪过看这个清晰的认知。池川抿了抿唇。周闻宇给予他的这个吻与其说是情动,不如说是一种确认,一种试图抓住什么的固执尝试。他好像是在探测池川坚固外壳下的真实,探测那个被池川死死隐瞒的计划。意识到这一点的池川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酸涩和疼痛盖过了最初的悸动。他想回应,想让周闻宇安心,但嘴唇却僵硬得无法配合,甚至微微发起抖来。他怕自己一旦放松,那些决绝的、危险的念头就会从眼睛里泄露出去。周闻宇大概是感觉到了他在发抖,他拖着他的后脑勺,更加深入地探进了他的嘴巴里,带着惩罚性地咬了一口他的唇瓣。缺氧的感觉和唇上轻微的刺痛同时袭来,池川闷哼一声,攥着周闻宇衣角的手指关节因为呼吸不畅而脱力,软绵绵地垂下,又被周闻宇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抓起来,十指相扣。这个吻比池川预想中持续得更久,也更混乱。周闻宇的舌尖扫过他敏感的上颚,带来一阵战栗,而唇瓣被咬住的地方,细微的疼痛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混合着血液的淡淡铁锈味。池川大脑一片混沌,被动地承受着,直到周闻宇终于稍稍退开些许,鼻尖仍与他的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池川睫毛颤抖得厉害,唇上残留着鲜明的、被吮吸过的麻痒感。黑暗中,周闻宇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深潭里投入了燃烧的炭火,紧紧锁着池川失神的瞳孔。他抬起拇指,用指腹很轻地擦过池川下唇被咬破的地方。“疼吗?”周闻宇问他。池川急促地喘着气,说不出话,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恐慌,以及随之而来的、几乎灭顶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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