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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嚷着不要私了,就应该上法院,让他吃牢饭——可是,我还未成年,还不能自己做决定。
那董媛呢?她怎麽说,她不要追究了吗?她的不追究,也是父母做的决定吗?
我曾经问过警察,他们却不肯告诉我。
回家路上,那个男人说,男孩子都是这样成长起来的,长大就好了。回到家,爷爷奶奶真心地为我庆贺,庆贺一件倒霉事过去了,以後都会顺顺利利的,并且告诉我,我还可以再补学一年,参加下一年的高考。
只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见董媛。
高考已经结束,所有的人都散去,我没有董媛的手机号,甚至连QQ号都没有。我还去她的家去找过她,却空无一人,她全家都好像消失了一样。
苏放也不知道,苏放听到的是陈夏凉把董媛强奸了,董媛离开了,我为董媛报仇。後来我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都要去解释一遍,董媛没有被强奸,只是陈夏凉即将要这麽做的时候,我阻止了他。
至於王粲,是和董媛发生了口角,董媛就将几个新灌了开水的暖壶都砸在了王粲身上。後来的我,每次听到这样的话,也要解释一下,她们绝非是口角那样简单,董媛一定是忍到极限了。
被解释的人也会点点头,说听说,她们宿舍的人早上出门的时候会故意将董媛锁在宿舍里,晚上的时候将她关在宿舍外,董媛经常会在卫生间睡觉,所以身上才会有奇怪的味道,她们在欺负她。
再後来,就没有人再谈起董媛了,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在大家的生命里。我无数次回想董媛转学来的日日夜夜,仔细想着若是在哪个节点,我做了不一样的事情,这些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我也终於拆开董媛给我的那封信。
董媛在和我道歉,她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学着我的样子做了很多事情,所以她被讨厌了,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可以不学的。她说她只是不知道,要怎麽样正常地生活,她说她不太懂,要怎麽和人交往,她说她希望和人交往如同做数学题一样,永远有固定的公式去套。
她说她不知道,正常的生活应该是什麽样的。
她说,我是第一个,跟她说不用对不起的人;是第一个,好像不喜欢她,却又不会讨厌她的人;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在走路的时候,发现她系鞋带的人。
她的鞋带从来没有松过。
每次系鞋带的时候,她的馀光扫过同行人的鞋,希望她们为她而停留……每次抬起头,却只能看见大家的背影。
她说,每个了解她的人,最终都会远离她,问我能不能告诉她,究竟是哪里,她做的不够好。她会感激我的,即便以後我再也不理她。
她说,要是能被人喜欢就好了,哪怕只是一下下,也希望她是被人喜欢的人。
一阵无法抵触的伤痛袭来,那张纸上斑斑驳驳都是她的泪痕,我拿着纸,也不由得失声哭起来。
我将那摞成绩单拿出来,想要再看一眼她的名字,然而她的名字却分外模糊。我一张张翻下来,说来奇怪,印表机每次打到她的名字时,总是缺墨一样,只留下很浅很浅的董媛两个字,就好像这成绩单也要抹掉她的存在一样。
後来复读的日子里,我经常晚上去她们的宿舍楼,晚上就睡在董媛曾经睡过的卫生间,想像着她曾经过的日子。
她曾经说的那些让我心安的话都是假的,半夜里,楼道寂静,窗户上贴着胶纸,虽然因为久远,中间已经破掉,但是也根本看不到天上的月亮。
唯有月光,透过那窗户中破掉的胶纸,在地板上映出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来。
那是她所说的,她的朋友。
她说要是有人喜欢她就好了,我喜欢她,却从来没有告诉她。
我想见她,可是自那以後,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董媛。
第104章那天的真相
董媛没有安全感,她的不安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底。时至今日,这麽多年,她依旧无法确认当年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什麽。的确,当初,时间太短,事情总是发生的很急,仔细想想,我们竟从来没有好好交谈过,我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当初的我,很喜欢她,现在的我,也很喜欢她。
自打新闻爆出,我陪在她身边这麽久,她也无法确定,无法安心,所以才会将当初那些隐秘,告诉记者,甚至,编造出我们在校园里肆无忌惮这种话来。
她在惩罚她自己,也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确认我的心意,要不就是我承认,要不就是狠狠地推开我。
我曾以为,九年之後的我们,是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恋人。现在我才知道,她是如此地别扭和在意,以至於没有办法直接来问我,要借着记者,舆论,拐了八百个弯,自己也伤痕累累,来问我:为什麽这麽多年,都没有找过她。
那些尘封多年,我们之间不敢,从未掀开的过去,再也无法逃避了。
「所以,当初你去哪里了,6月5号之後,董媛,你去哪里了?」
许多次,我看着董媛,很想这样问。
可是我知道她不会回答我。
仔细考虑许久之後,我联系了记者。
我要把这故事的本来模样,原原本本地告诉大家。
我从那年的九月份开始讲起,讲到第二年的大雨,那些细细碎碎的细节,那些排挤,欺负,白眼相待,讲到陈夏凉对董媛做的事情,讲到我想阉了他但是失败了,讲到後来高考落幕,所有人都消失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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