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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孙侯传来轻微的叩击声信号。王魁将绳索检查一遍,率先滑降下去,巨大的身形却异常轻盈。接着是林澜和江淮。落地处是几块巨大的崩塌岩石后方,正好形成视觉死角。
他们猫着腰,快速而安静地穿过岩石阴影,接近王教授所在的帐篷后方。江淮示意其他人警戒,自己深吸一口气,从帐篷边缘缓缓露出半张脸,压低声音:“王教授。”
王教授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转过头,看到江淮陌生的面孔和显然不是军方或调查局的装束时,脸上先是惊恐,随即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但立刻又被更深的恐惧压下去。他下意识地看向士兵方向,嘴唇哆嗦着。
“别出声,教授。”江淮迅速说道,亮出陈教授事先为他准备的一份特殊联络凭证的复印件(虽然此刻可能用处不大),并低声道:“陈默教授让我来的。关于我父母,江远山和沈明华,还有这个墓。”
王教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显然知道江淮父母的名字,也认得陈默。恐惧中掺杂进复杂的情绪,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用极低的气音说:“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快走!这里太危险了!不是考古问题那么简单!”
“我们知道出事了,需要了解具体情况。”江淮紧盯着他,“‘尸变’是真的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教授的脸色在帐篷阴影下更显惨白,他神经质地搓着手,眼神涣散了一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真的。小刘,那个保安,我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变得浑浊,布满血丝,嘴角流着涎水,吼声……不像人。他们三个人,像野兽一样互相撕打,骨头折断的声音都听得见……然后,就冲着那黑窟窿跑进去,拉都拉不住……后来,调查局的人穿着防护服进去了一段,抬出来一些……残破的衣物和工具,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残留物。他们说检测到高强度的异常生物电信号和未知有机化合物……还在分析。”
他猛地抓住江淮的胳膊,手指冰凉:“那墓邪门!一开始发掘就怪事不断,仪器失灵,记录数据混乱,有人做噩梦……但我们只当是环境影响。直到……直到出事。墓道里的壁画,我们最初传回的图像,后来对比发现……是活的!”
“活的?”江淮心头一凛。
“不是真的活……”王教授语无伦次地解释,“是变化!不同时间、不同设备拍下的同样位置的壁画,细节不一样!尤其是那些镇墓兽和侍女的眼睛……角度、眼神,好像在动!还有甬道深处,机器人最后传回的一帧画面里……好像有影子站在那里,看着镜头……”他打了个寒颤,“调查局的人现在严禁我们谈论这些,说可能是集体心理暗示或者特殊矿物颜料导致的光学幻觉。但我知道不是!我干了四十年考古,没见过这样的!”
就在这时,墓道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把守的士兵提高了警戒,那两个穿防护服的人迅速后撤。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指令。紧接着,一阵低沉、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摩擦声隐约响起,声音不大,却让人牙酸,伴随着极其微弱的、如同金属刮擦岩石的锐响。
阴纹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滚烫,江淮闷哼一声,差点没站稳。那不仅仅是一种物理上的热度,更夹杂着一种强烈的、令人心悸的吸引力和排斥感,仿佛墓穴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与这纹路产生了共鸣。
王教授惊恐地望向墓道口,浑身发抖:“又来了……这种声音,出事前也出现过……”
营地里的警报器没有响,但气氛明显变得更加紧张。更多的士兵向墓道口方向集结,枪口隐隐指向那个黑暗的洞口。调查局的人则围在一起,快速操作着电脑和仪器。
江淮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深深看了一眼那黝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墓道口,又看了看面无人色的王教授,低声道:“教授,保重。我们还会再来。”
他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迅速而无声地沿着来路撤回岩石阴影之后。攀上山壁的过程比下来时更
;紧张,每个人都感觉后背暴露在无形的目光之下。直到重新登上山脊,隐入密林,那种被枪口指着般的压迫感才稍稍缓解。
回头望去,将军山下的临时营地依然戒备森严,那个墓道口像一只沉默的黑色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外界的一切。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地底传来的诡异摩擦声。
“活的壁画……变化的图像……还有那声音……”林澜一边整理设备,一边喃喃自语,“这超出了现有考古学和普通异常事件的范畴。”
“尸变,怪物,会动的画……”王魁擦了把额头的汗,“头儿,这地方比我们想的还邪乎。硬闯军营看坟包子,这活儿可太刺激了。”
孙侯则忧心忡忡:“调查局介入,意味着官方已经定性为高度危险事件。我们后续行动会非常困难。”
江淮抚摸着左臂。阴纹的温度正在逐渐降下来,但那种深层次的共鸣感却留在了心底。父母来到这里,一定发现了更核心的秘密,甚至可能触发了什么。那“似镇似囚”的,或许不仅仅是墓主,还有别的东西。而阴纹,无疑是关键中的关键。
封锁线可以阻挡普通人,但阻挡不了必须进去的人,也阻挡不了正在被墓中之物召唤的印记。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江淮最后望了一眼那肃杀的营地,“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一个能进去的‘机会’。”
将军山的秘密,正在逐渐苏醒。而他们,已经站在了风暴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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