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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听到有人说那幅画会带来厄运。”
“哈……”贺闲星挑眉,“原来你是有神论者呀?”
“不。”江叙垂眼看着贺闲星,额前几缕碎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柔地散下,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笼罩着一层微弱的阴霾。
五年前的绑架案,因为那幅画,十名绑匪还有一名人质当场去世;五年后,当时负责案子的最高指挥官张永锋死了;那名逃窜的绑匪后来也死在狱中。
这些还只是表象。如果十五年前的工地案也与这幅画有着更深层的联系,那说这幅《忒弥斯》是会带来厄运的名画,也许并没有错。
“艺术品的价值不就来源于它背后的故事吗?”贺闲星抓住江叙为他冰敷的手,坐起身,“如果没有故事,那就杜撰一则神神鬼鬼的传说,一切都只是为资本效力罢了。”
他触向江叙眼皮那道横向的浅色旧疤,“法律,公平,正义,也都一样,全部是资本的囚徒。”
灯光同样环绕着贺闲星的脸,让那面容在这瞬间被照得模糊不清。
“贺闲星,”江叙紧锁着眉头,“你不能什么都不相信。”
贺闲星未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双手向前搂住江叙的脖子,轻轻一拉,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江叙失去该有的平衡。
“江叙治安官……”贺闲星顺势把江叙按在床上,柔软的指尖触摸到江叙的嘴角,然后不轻不重地探进去。
江叙抵住贺闲星的手,贺闲星于是退出手指,拖曳着湿淋淋的指尖,从江叙的下巴滑到脖子,又从脖子探至锁骨,再缓缓勾开那薄薄的衬衫。
“不如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让我相信你吧?”
第64章第一场拍卖海浪整夜未停,肉眼难……
海浪整夜未停,肉眼难辨的起伏,在逼仄的房间被放大成更加明显的晃动。
一夜过后,江叙在波涛中醒来。
窗外是晨光熹微中的海,白天的海面干净温和,明明与夜晚所见的景致大同小异才对,江叙却觉得两者完全不同。
他坐起身,腰间还有放纵后的酸胀余韵。身旁贺闲星侧卧着面对他,双目自然闭起,呼吸均匀,恬静又无害。
江叙轻声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淌过皮肤,他垂眼,看到自己身上细密的红痕和齿印,想起昨夜被折腾到近乎天亮,久违的烟瘾又涌上心头。
没有信息素干扰,没有愧疚感作祟,却还是跟贺闲星滚到了一起。
冲动到底是不是也算一种选择?
江叙一时也说不清。
·
晚上的拍卖会场如贺闲星所说,场地很小。
虽然如此,依然布置得很有格调。地上铺陈着厚重华丽的红毯,间或穿梭着数名形容恭谨的服务生。会场中间是一桌高高的香槟塔,折射着穹顶水晶灯洒下的熠熠光华。
江叙坐在靠后排的位置,这里左侧紧挨着一排立柱,往后一排就是紧急出口,鲜少有人通行。
他刚坐稳,便察觉有人在最后一排落了座。他偏过头,沈聿成一身低调的西装坐在他的斜后方。
与平时不同的是戴了个银框眼镜,镜片反光,那双微扬的眼睛隐匿其后。注意到江叙的目光,两人十分默契地轻轻点头示意,礼貌而疏离。
临近开始,会场内仍旧只有稀稀拉拉十来名宾客。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说着开场词:“感谢各位今晚的出席。本场拍卖所得将全部纳入Wein慈善基金会名下,用于支持山区基础教育事业。……”
沈聿成的皮鞋尖轻踢了踢江叙的椅子,江叙目视前方,往后靠在椅背上。
“看来你并没有记住我的话。”沈聿成幽幽开口,目光落在江叙领口下方。
江叙没有回头,抬手拉起衣领,把扣子系严实,“你是来看拍卖的,还是来执行检查的?”
“你能把自己放在「被检查」的位置,我很意外。”
江叙意兴阑珊地坐直身子,不再搭话。
台上第一件拍品被推上来,江叙顺着看过去,正好看见一抹熟悉的背影。
贺闲星一身格格不入的休闲装在前排落座,仿佛感应到江叙的目光,他微微侧头,朝后瞥了一眼,神采飞扬地挑动一边的眉,眨了眨那只还有些青紫淤痕的眼睛,抛了个并不轻挑的媚眼,然后若无其事转了回去。
沈聿成目不斜视,放在交叠双腿上的一只手不耐地轻敲了敲。“你是来看拍卖的,还是来看人的?”
江叙只得收回目光,看向拍卖台,低声道:“你很无聊,沈聿成。”
第一件拍品是组儿童画。
画作配色跳脱稚嫩,线条杂乱无章。拍卖师正在用煽情的语气介绍这组画背后的故事,诸如山区孩子的希望、未来以及梦想。
台下传来三三两两的掌声,有人开始举牌,组画的价格从几千被推到几万,最终定格在了十三万。
落锤的那瞬间,江叙已经没有了昨夜的那种怪异感觉,只有放在扶手上的指尖无意识地紧了紧。
他顺着刚才举牌的方向看去,举牌的是个中年男人,腕带是亮银色,正低头跟服务生嘱咐着什么。服务生拿着小巧的仪器划过男人的手腕,腕带上闪过一缕蓝光。
台上拍卖师马不停蹄,一件件的拍品过去,即便是江叙这种外行,都能一眼感知到,这些东西离真正的艺术品相去甚远。
可是竞拍价格却在节节攀升,水涨船高。
身后沈聿成的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钱要到哪里去?”
江叙看着左侧窗户上倒映出的沈聿成的影子,“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钱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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