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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四十岁左右,身体微微后靠在沙发上,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肩背挺阔的骨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衫妥帖地包裹着身体,没有刻意紧绷的肌肉感,也没有中年发福的痕迹,英俊成熟而不张扬,沉稳得恰到好处。
赵清台笑道:“今年新招的大学生,小邓,带他来见见世面。”
“聿大的高材生啊。”左边另一个男人紧紧盯着邓方,“小邓哪里人?”
“鹭城人。”
“家里是做什么的?”
“爸爸是做工程的。”
“妈妈呢?”
“……妈妈去世两年了。”
“啊呀,可怜的孩子。”男人摸了摸没刮干净的鬓角,“现在工程不好做啊,多少大老板都做不下去了。”
邓方讷讷低头,不擅应对这样的场面。
另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小邓这身衣服不错,上面的英文是什么,b、b什么?”
邓方回答:“befearless,无所畏惧。”
“对,对,比非乐死。小邓,不用畏惧,别怕,我们都是和善的人。”
首位上的男人不禁笑出声,说话的男人虽然不明所以,也跟着笑起来。只有邓方试着提了提嘴角,实在笑不出来。
休息室里弥漫着茶水的温润气息。后面就是一阵不咸不淡的闲聊,透露些无关痛痒的商业消息,显然正事在赵清台到来之前就已经聊完了。差不多到饭点的时候,坐在侧位沙发上的两个中年男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先后从深陷的皮质座位里站起身。他们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堆起笑容,跟坐在最上首的男人道别。
赵清台在邓方后背上稳稳推了一把,动作快而隐蔽,几乎不引人察觉。
邓方身体微微一僵,深吸一口气,跟着那两人一起离开了。
门被轻声带上,休息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首位的男人和坐在最外面的赵清台。两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男人朝赵清台招了招手。
“过来。”那姿势就像招呼自家养的小狗。
“这里说话方便。”赵清台一动不动。
“坐得近就不方便说话了?”男人有些不高兴,“今天带来的小家伙不错,看得出来那两个老东西很喜欢。”
“喜欢就多给点钱。”
“放心吧,老东西们都舍得花钱。”
“上回那笔钱已经打给王秘书了。”
“小王跟我说了。你做的很好。”
“行,有什么事再联系。”
“清台,”章浅明喊住要走的赵清台,“最近有一笔大买卖,接不接?”
章浅明口中的大买卖,那一定不简单了。赵清台来了兴趣,“说说看?”
章浅明勾了勾唇角,“过来坐,离得远,说话不方便。”
赵清台藏在袖口下的手微微攥起,又徐徐松开。“好,让我听听是什么大买卖,可别是章部长说来逗我。”他笑着向章浅明走过去。
赵清台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镜子里的他满脸疲惫,眼神沉郁。在瞥见领口下的痕迹时,眼里更添了几分厌恶。
洗完澡经过客厅,他取出鱼食,捻了一把洒进鱼缸。
不大不小的鱼缸里,两条蔫耷的蓝色孔雀鱼懒散地吞食饲料,半死不活,尾巴也摇得没精打采。
赵清台盯着这两条鱼端详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往鱼缸里搅了搅。水纹荡起,孔雀鱼受到惊吓,倏地从原地游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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