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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落在应骄身上,应骄仰着脸,露出自己标志性的乖甜笑容,酒窝恰到好处地浮在嘴角。
然后,在应骄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赵清台突然弯腰捡起飞机,手臂一挥,将银灰色的飞机抛出了窗外。
应骄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再也笑不出来,只能愕然瞪住这个扔掉他玩具的人。而赵清台却仿佛从他的表情里品出几分趣味,死气沉沉的脸上竟然透出几分红光。
应骄冲向书房,把舅舅拉出来告状。舅舅看向赵清台,这人却说:“我只是开窗透气,飞机刚好飞过来,自己冲出去了。”赵清台微微侧着头,语气带着点无辜。
不是的!他撒谎!
舅舅却只是摸应骄的头发:“改天舅舅再给你买一架新的,好不好?”
雨下得更大了,瓢泼大雨夹杂着沉闷的雷鸣,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
七岁的应骄套上儿童雨衣,踮脚打开门锁,自己冲到楼下找被丢掉的飞机。
他在楼下找了半个多小时,翻遍了每一处草丛,最后在花坛里找到了那架飞机,机身碎裂,机翼折断,一些电子元件裸露在外,沾满了泥水。
他抱着飞机的残骸回到楼上,客厅里空无一人,书房的门敞开着,里面也没有人。只有主卧的门紧闭着,隐约传出细碎动静。
他握紧飞机,一种莫名的直觉驱使着他走过去。
门没有锁,他轻轻一拧门把手,就无声地推开了房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正在接吻的两个人。
他平日里端庄整洁的舅舅,此时却衣衫不整地被人抵在墙上,而按住他的人微微仰着头,以一种近乎侵略的姿态吻着他。那不是应骄在电视上看到过的轻柔的吻,而是凶猛的、热烈的,像一只正在进食的花豹。
赵清台吻了很久,从范老师的嘴唇到下巴,再到脖颈,最后把头埋进对方怀里,声音闷闷的:“飞机是我故意扔的。”
舅舅还在轻喘,但声音温柔纵容得能滴出水:“我知道。”
“老师……”
“没关系,扔就扔了。”舅舅的手抚上少年的后颈,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兽,“清台,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冰凉的水珠顺着雨衣帽檐往下滴落,无声地砸在应骄鞋尖。应骄全身血液仿佛倒流,手指抖得差点拿不住玩具飞机。
那场雨之后,赵清台来得更加频繁了。
他们最常做的事是并肩坐在沙发里,或是一起看书,或是探讨交流。赵清台总有问不完的问题,舅舅也总是耐心解答,不厌其烦,声音里带着应骄从未听过的、鲜活的笑意。
应骄成了那个房间里透明的存在。他会在角落里摆弄舅舅给他新买的飞机,操纵它在客厅里盘旋。有时飞机会故意靠近赵清台,在他耳边嗡嗡作响。赵清台会头也不抬地伸手拨开,然后对舅舅撒娇似的抱怨:“范老师,管管你家小孩。”
“小应,礼貌一点。”而舅舅每次都会站在赵清台那边。
那年夏天快结束时,应骄的抚养权终于确定下来,他被接到了父亲身边。临走之前,他走到赵清台曾经坐过的飘窗边,窗外阳光明媚,热风扑面,雨季已经过去了。
他打开窗户,手指松开,银灰色的飞机从十六层楼笔直坠落,最终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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