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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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来收税的白人（第1页）

李岚带领着二十五位兄弟，在迈那族人的热心帮助下，利用逐渐回暖的四月天气和更长的白日，紧锣密鼓地建设着他们的前沿据点。选址在一处背靠陡峭岩壁、俯瞰下方因纽特营地和一片开阔冰湖的高地，既利于防守，也便于观察。

他们伐来附近矮林中坚韧的云杉，混合着开采的石块，搭建起一座坚固的木石结构堡垒雏形，外墙用夯实的冻土和积雪加固，内部则分隔出居住区、储藏室和了望哨位。迈那的族人不仅提供了宝贵的建筑建议——比如如何利用冰雪作粘合剂和隔热层，还送来了不少兽皮用于铺盖和制作防风帘。

四月中旬，当据点主体终于完工，升起一缕象征“家园”的炊烟时，李岚和手下这群在故国饱经离乱、在此地并肩搏命的汉子们，围坐在新垒的石头火塘边，烤着鱼，喝着热水，心中涌起一股难得的踏实与自豪。这不仅仅是一个遮风挡雪的窝棚，更是他们在格陵兰冰原上扎下的根，是王国势力向内陆延伸的触角，也是他们未来安身立命、获取功勋的起点。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很快被打破。一日，迈那急匆匆地来到据点，脸上带着愤怒与忧虑。他连说带比划，又在地上画出简图，李岚和通晓一些因纽特语的拉烈留下的副手仔细分辨，终于明白了事态那些来自东方的“白皮肤魔鬼”又来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零星的、带有试探性质的接触，而是公然以“管理者”自居，前来“收取赋税”。

“他们……抢！金子，最好的皮子，我们存着过冬的肥鱼和海豹油……不给，就打人，抢女人！”迈那的眼中燃烧着怒火，又夹杂着对族人无力反抗的痛心。他指着东方，做了个很多人的手势，表明这次来的白人比以往都多，也更加强横。

李岚听完，眉头紧锁，随即又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他站起身，对围拢过来的兄弟们说道“弟兄们，都听见了？那些红毛夷，抢到咱们朋友头上了！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朝廷……不，王国许了咱们什么？自由民！土地！爵位！功勋从哪里来？就从这些魔鬼的脑壳上来！他们抢掠杀戮，天理不容，正是咱们替天行道、挣取前程的时候！”

一番话点燃了众人心中的火焰。他们本就是刀头舔血的悍卒或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对于杀戮并无太多心理障碍，更何况目标是被宣传为“魔鬼”、且正在欺凌他们新朋友的白人。立功受赏、改变命运的渴望，与朴素的义愤交织在一起。

“李头儿，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对！宰了这群狗娘养的！”

李岚迅检查了队伍的装备。他们出时携带了十支燧枪（较为精良），十支火绳枪（作为备用），每人都有锋利的钢刀和弓箭。对付十几个前来收税、想必不会携带重武器的白人散兵，火力上占据绝对优势，尤其是突袭的情况下。

“抄家伙！迈那，带路，咱们去会会这些‘收税官’！”李岚一声令下，二十五人迅武装起来，检查枪械弹药，佩好钢刀。在迈那的带领下，他们沿着熟悉的小径，悄无声息地向因纽特营地靠近。

尚未完全接近，喧哗和哭喊声已经传来。只见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十余名身穿厚实但肮脏的羊毛外套、头戴三角帽或皮帽的白人，正趾高气扬地指挥着。他们脚边堆着一些从雪屋里强行搜刮出来的东西几块天然的金粒（可能是河流中淘洗所得）、捆扎好的上等海豹皮和北极狐皮、一大桶显然是部落储备过冬用的油脂和风干鱼。

两个白人正粗暴地从一个因纽特老人手中抢夺一串用鲸骨和彩色石头制成的项链，老人不肯，被一脚踹倒在地。旁边还有几个白人对着蜷缩在一起的妇女和孩子出猥琐的笑声。

李岚观察了一下地形，对方背对着他们来的方向，注意力都在掠夺品和族人身上，警戒松懈。他立刻做了几个手势，手下兄弟心领神会，迅分散到附近的雪堆、岩石和废弃的雪屋后，悄然占据了有利射击位置。

“瞄准那些拿枪和看起来像头目的，”李澜压低声音，“听我号令，齐射一轮，然后跟我冲！”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燧枪，瞄准了一个正挥舞短棍、呼喝最响的白人壮汉。

“放！”

“砰！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爆鸣声撕裂了冰原的寂静！燧石击，白烟弥漫，铅弹带着死神的呼啸扑向那群毫无防备的白人。第一轮齐射精准而致命！那个挥舞短棍的壮汉胸口爆开血花，仰面栽倒；另外三个持枪或看似小头目的白人也被击中要害，惨叫着倒地。其余白人瞬间懵了，惊恐地四处张望，有的慌忙去抓放在一旁的火绳枪，有的则试图寻找掩体。

“杀！”李岚丢下打空的长枪，拔出雪亮的钢刀，第一个从掩体后跃出，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混乱的敌群。二十五条剽悍的身影紧随其后，怒吼着起冲锋。他们受过基本的战阵训练，三人一组，相互掩护，钢刀挥砍，凶狠利落。

剩下的白人本就惊慌失措，又半数带伤，面对这群如同从冰雪中冒出的煞神，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火绳枪零星响起，却大多打偏或未能及时点燃。钢刀的寒光闪过，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接近尾声。

当最后一个试图逃跑的白人被一名雇佣兵从背后追上，一刀砍翻后，营地中央只剩下十余具白人的尸体和刺鼻的血腥味。因纽特族人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倒地的掠夺者和手持滴血钢刀、屹立场中的李岚等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狂喜，随即爆出夹杂着欢呼和哭泣的喧腾。

迈那冲到李岚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用生硬的词汇和手势表达着最深的感激。此战之后，李澜和这支小小的明军分队，在迈那族人心中，已不仅是朋友，更是拯救部族于危难的英雄和保护神。在几位长者的提议和全体族人的拥戴下，本就勇敢且见识相对广博（因与李岚等人接触）的迈那，被正式推举为部族的新任族长。

迈那当即以族长身份宣告，部族将与李岚等人结为最紧密的同盟，共同对抗东方的白人侵略者。李岚深知，单凭自己这二十几人和一个原始部落，难以长期应对英国殖民者可能到来的报复。他必须将这里生的一切，以及迈那部族愿意联合抗敌的重要情报，尽快送回报告岳云将军。

他立刻挑选了三名最精干、熟悉路途且会驾驭鹿橇的弟兄，命令他们携带详细的报告（包括遇敌、歼敌过程、迈那部族的态度、以及他判断的英军活动范围），乘坐由迈那部族提供的、最快的驯鹿雪橇，火返回向岳云将军禀报一切，并请求派兵支援，最好能携带更多火器和给养，以此地为支点，将势力范围向东扩展，建立对抗英军的前哨防线。

送走信使后，李岚并未松懈。他凭借在辽东前线和逃亡生涯中积累的基本军事常识，开始着手加强据点和因纽特营地的防御。他指挥手下和愿意学习的因纽特青壮，在营地外围挖掘雪壕、设置绊索和简易陷阱，在制高点用木材搭建更高的了望塔。他还将部分缴获的白人火绳枪分给迈那挑选出的勇敢猎人，并开始教他们最基本的装填和瞄准动作。

冰原之上，一面小小的、用染血的白布和木炭临时绘制的明月旗帜，在新建的据点上方升起。李岚知道，一场更大规模的风暴或许正在格陵兰岛东方酝酿，但至少此刻，他们在这片无主的冰雪荒原上，为王国，也为自己，打下了一个带着血与火的坚实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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