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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的管事坐在卸货大棚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紫砂壶。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刘家力工歪七扭八地坐在麻袋堆上。不干活。几十万斤红薯原种堆积在岸边。
“都听好喽。”管事嘬了一口热茶。“没有刘老爷的号令。这码头上的一块板都不准挪。朝廷的官差来了也得给爷爷们陪笑脸。敢强征?咱们就砸船。”
力工们哄堂大笑。法不责众是他们长久以来的护身符。
雾气深处,传来沉闷的水波撕裂声。
不是木桨划水的声音。是庞然大物碾压水面的轰鸣。
管事放下紫砂壶。站起身往河面看。
巨大的阴影撞破白雾。十艘极其庞大的沙船一字排开,封死了整个通州河段。船头包着厚厚的铁皮。桅杆上的风帆吃满风力。
砰。
最前方的一艘沙船没有减,直接撞上停在靠岸位置的刘家木槽船。
木板碎裂。龙骨断折。木船瞬间被碾压进河底烂泥里,水面上只剩下几块破木板在打旋。
管事吓得抖。这绝对不是运河里该出现的东西。
战船靠岸。沉重的包铁跳板轰然落下。砸碎了岸边的青石台阶。
郑和手按唐刀,大步踏上码头。身后,三千名穿着短打、肌肉虬结的玲珑阁趟子手持刀涌出。阵列整齐,杀气腾腾。
管事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往前走两步。
“你们是哪个衙门的!这通州码头是我们刘家的地盘!这里的货……”
郑和根本没停步。距离三步时。右手拇指一弹。
唐刀出半寸。刀柄直接狠狠砸在管事的下巴上。
骨碎声响起。管事凌空翻转,重重摔进红薯堆里。满嘴牙齿混着血水吐在地上,惨叫堵在喉咙里。
力工们炸了锅。几个人抄起扁担想往前冲。
玲珑阁的刀阵瞬间向前压进。钢刀整齐划一地指向前方。
“奉旨接管。”郑和拔刀出鞘。刀尖抵在最近一个力工的喉咙上。“装货上船。干一天给一两银子。敢说半个不字,当场枭。”
暴力推进。毫无扯皮。
力工手里的扁担纷纷掉在地上。
通州码头易主。庞大的物流机器踩着世家的尸体开动。
京城西直门内。
乌云压顶。雨滴砸在青石板上。
偏僻深巷。尽头是一家打铁铺。
铺门紧闭。未见黑烟,热浪却顺着石缝扑出。
两头街道全被东厂和锦衣卫堵死。
曹正淳站在屋檐下。捏着雪白的丝帕捂住口鼻。挡住巷子里难闻的馊水味。
兵仗局的梅花镖是幌子。顺着户部一万两库银的死线,曹正淳砸开了地下钱庄的底账。线头钉死在这。
陆柄单手一挥。一根粗壮的攻城圆木被八名缇骑扛起。
砰。
木门碎裂。木屑横飞。
门开的瞬间。未见火炉。
嗡。
密集的弓弦震颤声炸响。
漆黑内部,三十小臂粗精钢弩箭呈扇形射出。力道惊人。
两名名锦衣卫举起精铁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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