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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战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念。
每念出一个字,苏青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砸得她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对了,忘了告诉你,李干事已经顺利提干,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届时,就不请你这个远在西北的‘姐姐’喝喜酒了。’”
念到这里,陆战停了下来。
他松开手里的信纸,任由那张薄薄的,承载着天大秘密的纸,飘飘悠悠地,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像一只折了翼的,黑色的蝴蝶。
“啪!”
陆战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桌上的搪瓷缸子被震得跳了起来,“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苏青的心,也跟着那碎裂的瓷片,碎了一地。
“现在,”陆战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瞬间将苏青完全笼罩。
他那双在战场上杀过人,见过血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两簇黑色的火焰。
“你给我解释一下。”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什么叫‘代替’?”
“什么叫,你这个远在西北的‘姐姐’?”
“苏青!”
他猛地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
“你,到底是谁?”
;陆战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凌迟着苏青的神经。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夏蝉,仿佛被这股寒气冻住,瞬间噤声。
空气中,只剩下灶膛里木柴燃烧殆尽后,发出的“噼啪”轻响,显得格外刺耳。
苏青的血,在那一刹那,从头凉到了脚。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数九寒天的雪地里,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最害怕的事情,用一种最惨烈、最猝不及及的方式,发生了。
“爸……妈……你们怎么了?”
陆小宝毕竟是个孩子,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看看脸色黑沉得能滴出水来的爸爸,又看看脸白得像纸一样,摇摇欲坠的妈妈,小小的眉毛也跟着拧了起来。
“小宝,”陆战没有看他,目光像两把利剑,死死地钉在苏青的脸上,“去王大娘家玩一会儿,把昨天妈教你写的字,写给王大娘看看。”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可越是这样平静,就越是让苏青感到一种风暴来临前的窒息。
“可是……”陆小宝还想说什么。
“去!”
陆战猛地低喝一声。
那股子久经沙场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陆小宝吓得浑身一哆嗦,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不敢再违逆爸爸,瘪着嘴,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苏青,小小的身影,带着无限的担忧,走出了院子。
院门被轻轻带上。
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只剩下苏青和陆战两个人。
一场无声的审判,正式开始。
苏青只觉得那封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烙在陆战的手上,也烙在她的心上。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想把那封信抢过来。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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