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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急诊铃碎半生安(第1页)

深冬的晨雾裹着刺骨的寒意,漫过柒寒和周明轩居住的小区。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在灰蒙蒙的天幕下伸着枯瘦的枝丫,像是一双双想要抓住什么的手。昨夜下过一场薄雪,路面结着薄薄的冰碴,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柒寒醒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凉了大半。她抬手摸了摸枕畔,还残留着周明轩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混着他惯用的雪松味洗衣液的味道,是她闻了二十多年的、独属于安心的味道。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披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脚刚踩进毛绒拖鞋,就听见厨房传来厨具碰撞的轻响,还有豆浆机嗡嗡的工作声,温柔得像是窗外慢慢散开的雾。

她赤脚踩在地暖上,一步步挪到厨房门口。周明轩正系着她去年给他织的灰色针织围裙,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肩头比五年前微微有些宽厚,鬓角的白发比她的还要显眼些,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专注的眉眼。他手里拿着锅铲,正小心翼翼地煎着鸡蛋,平底锅上的黄油滋滋作响,金黄的蛋液慢慢凝固,边缘煎出微微的焦脆,是她最爱的口感。

“醒了?不多睡会儿?”周明轩没有回头,却精准地察觉到她的存在,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温柔。他将煎好的鸡蛋盛进白瓷盘里,又拿起一旁的吐司片,放进烤面包机里。

柒寒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背。隔着柔软的毛衣,她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和着厨房里的烟火气,撞得她心底发软。“醒了就睡不着了,闻到你煎蛋的香味,馋了。”

周明轩轻笑一声,放下锅铲,转过身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是常年接触医疗器械留下的特质,可触碰在她的额头上,却总能让她觉得暖意融融。“昨晚说今早要去医院查房,今天科室里有台大手术,本来想早点走,又怕你起来吃不上热乎的早饭。”

柒寒仰头看着他,眼角的细纹在柔和的灯光下舒展。她伸手,轻轻拂去他鬓角的一根白发,指尖顿了顿。这些年,她总说自己老了,可看着眼前的男人,从青涩的实习医生,到医院里独当一面的骨科骨干,再到如今急诊与骨科双岗兼任的学科带头人,他为这个家,为他的患者,耗尽了太多心力。“手术顺利吗?是之前会诊的那个腰椎骨折的病人?”

“嗯,就是那个货车司机,从高架上摔下来,伤情复杂,还要联合神经外科一起做,估计要站整整一上午。”周明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下午要是没别的事,我早点回来,陪你去裁缝铺拿上次改的那件旗袍,晚上给你做你爱吃的山药排骨汤。”

柒寒点头,心里满是期待。她上周去陈阿姨的裁缝铺,把一件年轻时的旗袍拿过去修改,腰身松了些,陈阿姨说这周就能取。她想着,等开春去乡下看房子的时候,穿着这件旗袍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对了,向阳和林溪今天约了去博物馆,你别担心,我早上给她们转了钱,让她们中午在外面吃点好的。”柒寒想起还在客房睡觉的两个小姑娘,开口叮嘱道。向阳昨天说,林溪一直想来本市的历史博物馆看看,今天刚好是周末,两个孩子约了一早出发。

“知道了,你也别太累,设计稿那边要是赶得急,就交给手下的人做,你现在是副总,不用事事亲力亲为。”周明轩将烤好的吐司抹上蓝莓酱,递到她手里,“你的胃不好,早餐一定要吃热的,不许随便对付。”

两人坐在餐厅的餐桌前,阳光终于穿透晨雾,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的桌面上。柒寒咬着吐司,看着周明轩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他吃饭的样子依旧斯文,和年轻时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个连食堂打饭都要帮她多打一份糖醋排骨的穷学生,如今却已经能为她撑起一片安稳的天。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明轩,等你这台手术结束,我们请个年假,去苏州玩几天吧。刚好林溪是苏州人,向阳说可以让她给我们当向导,去看看园林,尝尝地道的苏帮菜。”

周明轩抬眸,眼里盛满笑意:“好啊,都听你的。等忙完这阵子,咱们就出发。正好我也想看看,向阳总念叨的江南水乡,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吃完早餐,拿起沙发上的黑色羽绒服穿上。这件羽绒服是柒寒去年给他买的,防风又保暖,他平日里上班,只要天气冷,总会穿这件。他又拿起放在玄关的医用背包,里面装着听诊器、急救手册,还有一些常备的消毒用品,是他随身携带了十几年的东西。

柒寒走过去,帮他理了理羽绒服的衣领,又将一条深灰色的围巾绕在他的脖子上。这条围巾是她和周明轩结婚十周年的时候,两人一起去毛线店选的线,她花了半个月织出来的,针脚不算精致,却满是心意。“路上滑,开车慢一点。手术室里温度低,记得把外套披上,别着凉。”

“放心吧。”周明轩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他的唇带着室外的凉意,却让柒寒的心头滚烫。“晚上等我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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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柒寒站在玄关,看着他打开门,身影消失在楼道里。防盗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还能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一步步,渐渐远去。

她收拾好餐桌,又去客房看了一眼。向阳和林溪还在睡觉,房间里拉着窗帘,安安静静的。柒寒轻轻带上门,回到书房打开电脑。作为设计公司的副总,她手里还有几个商业综合体的设计方案需要审核,原本约了团队今天上午开线上会议,可她看着电脑屏幕,却总是忍不住走神。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周明轩早上的模样,他煎蛋的样子,他揉她头发的样子,他吻她额头的样子。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他们早已成为彼此骨血里的一部分。她想起昨晚睡前,周明轩还抱着她,说等乡下的房子定下来,就把院子分成两半,一半给她种月季、茉莉、绣球花,一半他种青菜、萝卜、西红柿,夏天的时候,在院子里搭个凉棚,傍晚就坐在凉棚下吃饭,看星星。

柒寒嘴角扬起笑意,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星星吊坠。向阳送的这条项链,她天天戴着,贴在胸口,像是把所有的温暖都揣在了心里。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工作,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着,可心里总隐隐有种莫名的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脱束缚,朝着她砸过来。

这种焦躁感,在上午十点四十一分的时候,彻底爆发。

她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不是周明轩的名字,而是医院办公室的固定电话。柒寒的心猛地一沉,握着鼠标的手瞬间僵住。周明轩从来不会用医院的办公电话给她打电话,除非是发生了极其紧急的事情。她几乎是手抖着按下了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的,是医院办公室主任李姐带着哭腔的声音,尖锐又慌乱,刺破了书房里的安静。

“柒寒!柒寒你快来医院!快!明轩他……明轩他出事了!”

柒寒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狂轰滥炸。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指无力地垂落,手机从掌心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屏幕裂开一道狰狞的纹路,就像她此刻被瞬间撕碎的心。

“明轩……怎么了?李姐,你说清楚,明轩怎么了?”柒寒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她蹲下身,胡乱地捡起手机,指甲抠进地板的缝隙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连环车祸!城郊高速出口发生连环车祸,十几辆车相撞,伤亡惨重!医院启动了紧急预案,所有在岗医生都被调去急诊救援,明轩他刚结束那台大手术,水都没喝一口,就换了手术服冲去急诊了……”李姐的声音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柒寒的心脏,“刚才急诊那边传来消息,说……说现场发生了二次事故,一辆失控的渣土车冲进了临时救援点,明轩他……他为了推走身边的两个重伤患者,自己……自己被渣土车撞上了!”

二次事故。

渣土车。

撞上了。

这几个词在柒寒的脑海里反复盘旋,像是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她不敢相信,那个早上还温柔地给她煎蛋,承诺晚上给她做排骨汤的男人,那个和她约定好去苏州看园林,去乡下种花种菜的男人,会突然遭遇这样的横祸。

“我马上来!我马上来!”柒寒嘶吼着,挂断电话,疯了一样冲出书房。她来不及换衣服,身上还穿着家居服,脚上套着毛绒拖鞋,抓起玄关的包和车钥匙,连门都忘了关,就朝着楼下冲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她跌跌撞撞地跑着,脚下的拖鞋踩在结冰的台阶上,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她顾不上疼痛,顾不上形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医院,去找周明轩,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是那么厉害的医生,他救过那么多人的命,老天爷一定不会这么对他。

小区的路面依旧结冰,柒寒发动车子的时候,手一直在抖,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车子驶出小区,她一路狂飙,无视了路上的红绿灯,无视了路边交警的呵斥。平日里二十分钟的路程,她只用了八分钟就冲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门口早已乱作一团。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一辆接着一辆的救护车停在急诊楼门口,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来回奔跑,担架上的病人浑身是血,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发出痛苦的哀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消毒水味,还有汽油燃烧后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刺鼻又绝望。

急诊楼前的空地上,拉着黄色的警戒线,不少家属在警戒线外哭喊、嘶吼,试图冲进去寻找自己的亲人,被保安和医护人员死死拦住。柒寒推开车门,连车都忘了锁,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毛绒拖鞋早就跑丢了一只,她也浑然不觉,疯了一样朝着急诊大厅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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