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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安心:“你……如何……挡住的?”
“我……我不知道……”
安心茫然地摇头,伸出手指,“我就是……隔着门板……用手指着它……心里想着让它走……然后……它好像就……被吓跑了……”
魏殳盯着她那纤细的、毫无异常的手指,眼中闪过震惊、了然,以及一丝更深的沉重。
本能……又是本能!
在她记忆全失、力量似乎也未曾完全恢复的情况下,仅凭灵魂深处的本能,就能驱散那邪祠残余力量影响下的邪物!
她与那“红衣娘娘”之间,或者说与那种邪恶力量之间,果然存在着某种极其深刻的、相互克制的联系!
这究竟是福是祸?
“那些……纸人……”魏殳的声音更加沙哑,“……沾了……祠
;底的……污血……蕴含残念……需……尽快……处理……”
污血?残念?
安心想起昨日剪纸时脑海中闪过的孙寡妇颤抖双手的画面,又想起魏殳呓语中的“祠底”、“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原来她剪那些纸人时,无形中已经被那邪地的污秽气息所侵染了吗?
“怎么处理?”她急忙问。
魏殳示意她靠近一些,用极其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交代:“……前堂……柜台下……左侧……第三个抽屉……有……朱砂……和……烈酒……将纸人……聚于……金属盆中……以朱砂……混合……烈酒……点燃……焚尽……灰烬……需……深埋……”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交代完这些,仿佛又耗尽了力气,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呼吸也变得微弱。
“魏殳!魏殳!”安心焦急地呼唤着。
魏殳勉强抬了抬手指,示意自己还撑得住,便不再说话,闭目凝神,对抗着伤势和疲惫。
安心不敢耽搁,将他重新放平躺好,盖好薄被。
然后立刻按照他的指示,快步走向前堂。
尽管心中对那些会自己移动的纸人充满了恐惧,但想到魏殳的交代和此刻虚弱的他,安心还是鼓起勇气,目光坚定地扫过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红色身影。
她找到一个生锈的铁盆,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逐一去捡拾那些纸人。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带着一丝诡异弹性的纸张时,她仿佛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充满怨毒的悸动从纸人身上传来,让她头皮发麻。
她强忍着不适,快速将所有的红衣纸人都捡了起来,扔进铁盆里。
纸人在盆中堆叠着,那些扭曲的姿态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走到柜台边,蹲下身,拉开左侧第三个抽屉。
里面果然放着一个小纸包的红褐色朱砂,和一个小坛烈酒。
她将朱砂倒入盆中,又打开酒坛,将辛辣的烈酒淋在纸人和朱砂上。
做完这一切,她拿出火折子。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试了几次才将火点燃。
她将火苗凑近浸透了烈酒的纸人。
轰!
火焰瞬间窜起,贪婪地吞噬着红色的纸张!朱砂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轻响,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气味。
盆中的纸人在火焰中剧烈蜷缩、扭曲,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哀嚎,最终化作一团跳动的、黑红交织的火焰。
安心退后几步,看着那燃烧的火焰,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污血侵体……残念附物……
魏殳在祠底究竟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战斗?那所谓的“污血”和“残念”,又到底是什么?
而她,一个失去记忆、来历不明的女子,为何剪出的纸人,会与那邪地的污秽产生共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能剪出招邪的纸人,也能凭本能驱散邪物。
她到底是谁?
熊熊火光映照着她苍白而困惑的脸庞,也映照出地上魏殳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
灰烬需要深埋。
但有些悄然渗入命运的“污秽”,又该如何彻底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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