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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被拉黑了。
那一瞬间,手机从李德全的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这声响,如同是判决书落下的声音。
“不用打了。”李德全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正明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既然不接电话,说明事情已经不在市一级的层面了。省纪委……介入了。”
一旦省纪委介入,那就是雷霆手段,所有的本地关系网都会瞬间失效。
李有才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那怎么把办……哥,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跑?”
“跑?往哪跑?”李德全冷笑一声,他走到窗边,再一次掀开窗帘一角,“沈博想跑没跑掉,你觉得现在的机场和高路口,是不是已经布满了咱们那位秦大局长的人?”
李有才浑身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德全转过身,看着书房这满屋子的狼藉。墙上那幅他最得意的题字“宁静致远”,现在看来是那么的讽刺。
“去把门打开。”李德全指了指房门,“别让外人看笑话。吴妈还在楼下。”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中间那个常年锁着的抽屉。李有才以为他要拿什么机密文件或者护照,眼睛一亮。
但李德全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只剩小半瓶的茅台,那是二十年的陈酿。
他没有拿杯子,直接拧开盖子,仰头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但也多少压住了一些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
“哥……”
“滚回去。”李德全把酒瓶重重地墩在桌子上,“回你家去,洗干净点,然后把自己绑好了等警察上门,这是给你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别在这给我丢人显眼!”
“哥!我不走!我不想坐牢!”李有才还在哭嚎。
“你不走是吧?好!”李德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那你就在这看着,看着我是怎么被带走的!看着咱们李家是怎么完蛋的!”
他这一吼,李有才彻底被吓住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句道别都没敢说。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李德全看着敞开的房门,听着楼下大门关上的声音。
他突然觉得很饿。
那是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饿,像是一个还没吃饭就要上路的囚徒。
“吴妈!”
他冲楼下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哎!先生,怎么了?”吴妈战战兢兢地回应。
“做几个菜。”李德全坐回到那张大班椅上,整理了一下领口,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还没倒台的副市长,“炒个肉丝,再弄个拍黄瓜。我要喝酒。”
“哎,好,好!”
听着楼下厨房传来的切菜声和油锅声,李德全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在这个家里,能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夜更深了。
市委大院里静得可怕。
李德全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个简单的家常菜。他端起已经满上的酒杯,手在微微颤抖,但他还是努力把它送到了嘴边。
酒入愁肠,全是苦味。
他想起了自己刚当上副县长那年,那是何等的意气风,誓要在江城干出一番大事业。
没想到,最后的终点,竟然是在这盘拍黄瓜面前。
“一步错,步步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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