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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蔻抹着眼泪跑出老宅的院门。
不远处两个低年级的小孩蹲在老式下水道的排水口旁无知地“炸粪坑”。
两个熊孩子点火后嬉笑着往后跑,莽撞地撞进舒蔲怀里,非但不道歉,反倒围着她玩老鹰捉小鸡。
舒蔲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眉毛也深深拧起,正欲抬手抬手给两人一人一个爆栗,突然“轰”的一响,下水道口水花四溅,脏污的泥点被带得溅了三尺高。
两个熊孩子拍着巴掌原地雀跃。
舒蔲简直火大,叉腰冲两个熊孩子吼道:“你俩边上玩儿去!”
两个小孩被她吼得一懵,费解地盯着她脸上的泪痕和横眉怒目的神色茫然看了两秒,互相推搡着跑走了。
舒蔻发泄完心中的怒火,走过去捡起两个小孩落荒而逃时丢在原地的剩余鱼雷,回头试图寻找刚才的始作俑者还给他们,不料一回头就望见了信步朝她走来的姚淮杉。
高大俊朗的青年双手插兜,眉眼间洋溢着志得意满的自在悠闲,怎么看怎么意气风发。
舒蔻太讨厌他身上这股不自觉透露出来的幸福感,一看就是从来没有受过挫折与打击,赢得了诸多器重与拥戴。
和自幼被娇养的纨绔截然不同,是靠实力打拼出的坚定自信。
舒蔻越看他越不顺眼,却始终不肯承认自己对他的羡慕和嫉妒。
她转而低头看见自己手中的鱼雷,慌乱地扔开,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被人抓包的紧张感。
怎么办?
一不小心就接了盘,顶了包,姚淮杉该不会以为这些都是她干的吧。
在舒寅生的屡次冤枉下,舒蔻没做贼也心虚,见到他后张口就说:“不是我干的。”
姚淮杉弯唇冲她一笑,云淡风轻道:“我知道不是你干的,我看着你空手出来的,前后相差不到一分钟。”
同样是沾染上嫌疑,他就能根据已有的线索理性分析,而舒寅生只会把所有可能性都强加在她身上要她自证,再武断地将她的解释判定为狡辩,最后的结果永远都是以她百口莫辩地认罪受罚而告终。
显然这个魔咒现在被姚淮杉轻易打破了,舒蔻却反而无所适从。
她抿了抿唇,尴尬地偏过脸不看他,倔强地说道:“如果你是代表他们来劝我回去的,那就不用了。”
说罢,她耐心等着姚淮杉谴责她的目无尊长。
这样她就可以借机和姚淮杉打一架,给他留下一个凶悍无比、不服管教的印象,不敢随便欺负她。
说不定他不愿意给她补课了,正中她下怀。
她是谁啊,她是八中一酷姐,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谁知姚淮杉非但没有对她横加指责,反而冷不丁笑着说:“走,给你买双新鞋。”
舒蔻惊诧地望向他,全然被他的不按套路出牌打乱了阵脚。
她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讷讷问道:“什么?”
姚淮杉耷下眼皮觑向她运动鞋上脚踝处的磨损。
那是她走路时经常左脚打右脚留下的痕迹,由于她总是穿这一双鞋,如今已然磨出了两个对称的破洞。
这和袜子上的破洞一样令她窘迫,她心慌意乱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什么也藏不住。
正当她无所适从时,姚淮杉轻松随意地问:“学过拉丁舞?”
她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竟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嗯。”
姚淮杉笑了一声,轻快而不轻佻地说道:“怪不得看起来这么有气质,学过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
舒蔲收到意料之外的夸奖,腾地红了脸,别扭地说:“你少打姐主意,一看就没安好心。”
姚淮杉大抵觉得她小小年纪在他面前自称为“姐”过于中二幼稚,不禁挑了挑眉,又将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蔻姐,买鞋去不去?”
舒蔲是因为在学校被人叫姐叫惯了才顺口这样称呼自己的,眼见姚淮杉比她大这么多还叫自己姐,顿时莫名感到受到了羞辱,扭过身说:“不去!”
话音刚落,舒寅生就从门里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舒蔲敏锐地觉察到危险,向舒寅生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倏然躲到了姚淮杉身后,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胳膊。
她闪躲时的冲劲很大,姚淮杉本该被她拽歪,可他竟纹丝不动,只是身上的羽绒服被她攥出了褶皱。
舒寅生是来斥责她不该当众离席的,一脸严肃地板着面孔。
舒蔲抓姚淮杉抓得更紧。
姚淮杉感觉到她的紧张,将她护在身后,对舒寅生说:“舒教授,我刚才已经跟舒蔲说过了,她答应以后不这样了。您回去陪舒院士吧,我带她去书店买几本辅导书。”
舒寅生刚到嘴边的话,被他彬彬有礼的一套说辞堵了回去,看了惶恐望着他的舒蔲一眼,对他说:“这孩子劳你费心了。她要是调皮,你该打打,该骂骂,千万别看在我们的面子上纵着她。”
舒蔲没想到姚淮杉会说谎,还将理由编得这样头头是道,更没有想到舒寅生会这么在姚淮杉面前揭她的短,将她看得顽劣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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