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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那头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接着是东西摔碎的声音。林霄对着赵猛点头,赵猛按下了电磁脉冲装置的开关。
没有巨响,只有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磁场扫过山顶。山下的搜索灯突然熄灭,红蓝双方的对讲机里传出刺耳的杂音,连金雪的平板都瞬间黑屏。三秒后,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管道的呼啸。
通风口的格栅突然被从里面推开,老周钻了出来,脸上沾着灰,手里还拎着个路由器“他们的i-Fi密码是,跟咱车间的一样好猜。”他把路由器往地上一扔,“对了,我在他们的服务器上插了咱厂的u盘,现在估计正在下载《安全生产手册》呢。”
林霄的战术手电照向山下,红蓝双方的队伍果然乱成一团。没有通讯,没有照明,他们像群没头的苍蝇在树林里打转,完全没了之前的章法。
“撤!”林霄挥了挥手,战术手电指向东侧的密林,“按工厂紧急预案路线走,每五十米留一人断后,用反光板打信号。”这是园区火灾演练的标准流程,没想到第一次实战用在了这里。
撤退时,赵猛突然想起什么,捡起块石头往雷达站的方向扔去“忘了告诉他们,那u盘里还有咱厂的年度工作总结,能看到明年的生产计划——够他们分析一阵子了。”
金雪抱着黑屏的平板跟在后面,突然笑出声“你说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用了什么高科技武器?”
“不是高科技。”林霄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带着股金属般的质感,“是工匠精神。”他想起车间墙上的标语“精密、协作、坚韧、创新”,现在看来,这八个字不仅能造好机器,还能打好仗。
老周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天上的无人机“快看!他们的无人机失控了!”那架无人机摇摇晃晃地往树林里坠去,最后挂在了松树枝上。
“电磁脉冲的后遗症。”赵猛得意地拍着手里的装置,“跟咱机床的伺服电机一个毛病,强磁场会让编码器丢步。”
林霄回头望了眼灯火通明的雷达站——现在又亮了,应该是备用电机启动了。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红蓝双方的士兵或许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他们不懂,当一群工厂精英穿上迷彩服,能把流水线的精度、装配线的默契、检修时的细致,全变成山野里的利刃。
老周突然打了个喷嚏,掏出包纸巾擦鼻子“妈的,催泪弹还是有点后劲。”他把纸巾往口袋里一塞,“回去得跟咱安全员反映反映,这玩意防护等级不够,不如咱车间的防毒面具好用。”
赵猛正在调试金雪的平板,用根细铁丝捅了捅充电口“接触不良,跟咱厂的老旧设备一个德行。”他突然欢呼一声,屏幕重新亮起,“好了!还能再战五小时!”
林霄的战术手电在前方的岔路口停下,光束在两条路上来回晃动。左边是开阔的防火道,右边是狭窄的溪谷。他想起园区的物流调度原则“险路优先,避开开阔地带”,果断转向溪谷。
溪水没过脚踝,带着山里的凉意。林霄踩在光滑的鹅卵石上,突然觉得这场追逐像极了车间里的“极限测试”——把设备放到最恶劣的环境里,才能测出真正的性能。而他们这群民兵,正在用山野当测试场,证明工厂精英不仅能造机器,更能在绝境里守住信念。
老周在后面踩滑了,一屁股坐在水里,却笑得直拍大腿“这水够凉!比咱装配车间的冷却液还带劲!”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哎我说,等出去了,咱申请把演习场地设到园区呗?让他们也体验体验钻地沟、爬管道的滋味!”
林霄没笑,却觉得心里的紧绷感松动了些。他望着溪谷尽头的微光,那里是下一个目标点——红军的备用弹药库。根据金雪恢复的数据,那里藏着演习的核心指令。
“加快度。”他趟着溪水往前走,军靴踩在石头上出清脆的声响,“弹药库的门锁是电子密码锁,跟咱厂区的门禁系统一个型号,赵猛,该你露一手了。”
赵猛搓了搓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放心!上次咱厂的门禁坏了,我三分钟就破解了密码。他们这军用的,最多五分钟!”
金雪的平板重新连接上信号,数据流再次跳动起来“现红军的通讯恢复了,但频率紊乱,像咱车间的老旧电焊机——看来电磁脉冲的效果比预想的好。”
老周突然从水里摸出个易拉罐,擦了擦上面的泥“还是冰镇的!”他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啧啧,这演习物资挺到位,比咱厂的防暑降温饮料好喝。”
林霄的战术手电在溪谷两侧的岩壁上扫过,突然停在一处凹陷处。那里有块松动的岩石,后面隐约露出金属反光——是监控摄像头。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红蓝双方的指挥部此刻肯定在分析他们的行动轨迹,或许还在嘲笑这群“工厂民兵”不按常理出牌。但他们不懂,这些看似杂乱的战术背后,是无数个日夜在车间里磨合出的默契,是对“精密”和“协作”的极致追求。
就像此刻,趟过溪水的脚步声、平板的按键声、老周的嘟囔声,在夜色里交织成股独特的节奏——不是军队的正步走,却比任何步伐都更坚定,更有力量。
溪谷尽头的微光越来越亮,林霄知道,新的博弈即将开始。但他心里踏实,因为身边的这些人,既是拧螺丝的工友,也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这种在流水线和装配线上淬炼出的信任,或许比任何军事理论都更管用。
老周突然打了个饱嗝,把空易拉罐扔进背包“哎,你们说,等咱赢了,能不能申请把这次演习写成案例?让咱工业园区的民兵也露露脸?”
林霄回头看了眼他,又看了看赵猛和金雪,突然笑了。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照亮了他们沾满泥污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不止。”他说,“还要让他们知道,保家卫国,不止一种模样。”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了红军哨兵的喝问声。林霄的战术手电瞬间熄灭,赵猛的手按在了电磁脉冲装置上,金雪的平板切换到了干扰模式,老周则摸出了腰间的扳手——工厂精英的山野博弈,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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