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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陶爹性格软,没主见,虽然陶爹从小就偏心他哥,但是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陶安还是十分不好受,“我哥不管您吗?”
陶爹不吭声,过了一会道:“他忙。你怎么回来了?你自己回来的?”
陆修承比陶安慢走了几步,闻言,回道:“爹,我和陶安一起回来的。”
陶爹看看陆修承,又看看脸上比之前长了些肉的陶安,笑道:“好,好,安哥儿,你去给修承泡杯茶。”
陆修承拦住了陶安,“不用,你去烧水,我帮爹洗个澡。”
陶安正有这个打算,“好。”
陆修承和陶爹虽然有救命之情,但是却没什么话说,陶安走后,他和陶爹聊了一会,就往厨房走去。陶安正坐在一掌高的小椅子上烧火,陆修承进来后看到厨房里还有一张小椅子,伸手拿过来,在陶安旁边坐下。
陶安拿着烧火棍,转头问他:“你饿吗,我先给你做点吃的?”
陆修承:“不忙,先帮爹把澡洗了。”
陶安:“好。”
灶火映照在陶安柔和的脸上,陆修承看着他,问道:“现在爹睡的柴房和床是你之前睡的?”
陶安:“嗯,怎么了?”
陆修承眼带怜惜,抬手揉了揉他头顶用布巾包着的头发,“没什么,随口问问。”
第44章感觉很好
他们没再说话,一个烧火,一个在旁边坐着。烧好水,陆修承提水去了澡房,又把陶德从柴房抱到澡房,陶安则是给陶德去找换洗的衣服。陶德身上太污糟了,陶安不好意思让陆修承上手,“我给爹洗就行,你去堂屋坐会吧。”
陆修承挽起袖子,“爹救过我,我给他洗个澡,应当的,你去做饭吧。”
陶安知道他说不过陆修承,只好退出澡房,去了厨房做饭。他在破旧的橱柜里翻了翻,看到有小半袋梗米,半袋黍米,半袋杂粮面粉。他十分清楚那梗米是他嫂子偶尔给他侄子吃的,要是煮了那梗米,他嫂子回来肯定得大闹,于是没动那梗米,而是挖了些杂粮面粉做面条。
陶家有一个陶罐,一个铁锅,做饭倒是方便。陶安和好面,醒面的时候去后院摘菜。他在家的时候,后院的菜园子一根杂草没有,因为他摘菜的时候习惯看到杂草就顺便拔掉,还会积攒鸡屎堆肥,隔一段时间就给菜施肥。天旱的时候,无论干完农活回来多晚,他都会提水浇菜,所以菜园干干净净,蔬菜也长得鲜嫩。
现在菜园子里长满了刚长出来不久的杂草,不快点拔掉的话,不用多久草就能比菜高,菜园变草园。现在他不需要再从菜园里拔菜吃了,陶安没有拔草,摘了些鲜嫩的菜叶子就离开了菜园。
回到厨房洗菜时,他看到了陆修承割的那块上好的猪肉。要是没嫁人前,看到家里有肉,他是不会动的,看都不会看一眼,不然轻则被他嫂子骂他馋吃鬼,重则被打。现在他嫂子不在家,等他哥嫂回家了,以他们的人品,这猪肉肯定一块都到不了他爹碗里。陶安犹豫了一下,拿起菜刀,切下了一多半猪肉。
但他把猪肉切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院门,生怕他嫂子和大哥突然回来。以前被他们夫妻打骂得过于厉害,现在即使嫁人了,他想到他哥嫂要是看到他煮肉,还是会本能地害怕。
因为怕他哥嫂突然回来,陶安不由自主加快了做饭的速度,他用青菜和面条做了青菜面,又炒了一碟猪肉,一斤多的猪肉炒出来装满了一碟。等他做好饭,陆修承也帮陶德洗完了澡,还洗了头发,从头到脚收拾了一顿。
洗过澡后,陶德整个人都舒爽了,他看着拿着布巾帮他擦头发的陆修承,忍不住想起自己儿子陶北。他摔断腿这些时日,儿媳看都没看过他一眼,亲儿子陶北也是不闻不问。每次他要方便,喊陶北的时候,陶北都不耐烦,骂骂咧咧。为了让他少方便,陶北每天只让孙女给他这个伤员送一顿饭,这一顿饭饭量还少得可怜。大安朝重孝,要不是怕族长知道后责罚,陶德知道陶北估计会让他直接在床上方便。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还不如一个半路出来的哥儿婿,陶德心里感慨万千。
陶德的头发没那么快干,还要晒晒才能干。于是陶安搬了桌子和椅子来前院吃饭,看到桌子上那满满一碟的肉,陶德双眼一亮,“安哥儿,你怎么做了这么多的肉?”
陶安:“夫君买的。”
陶德看向陆修承,心里觉得自己帮安哥儿找的这门亲事还真是找对了,笑道:“修承,快吃,别客气。”
陆修承却看着陶安,他第一次听到陶安当着他面叫夫君,感觉很好!
陶德因伤坐在躺椅上,陶安给他捞了一碗面,又在面上面拨拉了一层肉,陶德说道:“太多了,夹几片就好。”
陶安太了解他了,知道他想留一些肉给孙子吃,说道:“厨房里我还留了一块肉,他们回来有得吃。”陶德这才接过碗吃起来。
陶安一边吃饭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外面,他怕他哥嫂回来,看到他们在吃肉又发脾气,更怕他哥嫂看到陆修承在,再找理由问陆修承要银子。他习惯了他哥嫂的无理取闹,但是他不想当着陆修承的面,让他看到这这些不堪的家丑。
陆修承注意到了陶安的小动作,明白他是他担心哥嫂回来,看他吃个饭都不安,再想到那个破陋的柴房和破门板床,他倒是盼着陶北两口子赶紧回来当着他面闹,让他有机会给陶安出口气。
可惜,直到他们吃完饭,陶北两口子都没回来。陶德还是想留些肉给孙子回来吃,后面陶安再给他夹肉的时候,他就不想吃了,说道:“一次吃太多肉不好,不吃了。”
陆修承也明白陶德德意思,但是他假装不懂,不停地给陶安夹肉,最后三个人把满满一碟子肉都吃完了。
吃完饭,陶安有开始忙起来,他去把陶爹柴房里的床单被子、脏衣服拿出来洗,陆修承把那破门板上的旧稻草扔了,去厨房抱了一摞新的铺上去。铺完床,陆修承又去帮着陶安拧床单。
陶安晾被子的时候,陶德问道:“安哥儿你和修承今天住下吗?”
陶安看向陆修承,陆修承看得出陶安他哥嫂对陶德完全不上心,怕陶安放心不下陶德,于是对陶安说道:“我就不住了,你想住多几天照顾爹的可以多住几天。”
陶安想了想,摇摇头,对陶德道:“爹,我们就不住了,住下家里也没地方睡。”
陶家和很多农村的房子一样,一间堂屋,堂屋两边各一间房子,以前是他哥嫂一间房间,陶爹和他侄子一个房间,他和侄女睡柴房,现在柴房是他爹住,他就是想住,就连柴房都没得住,更何况,他对这个家没什么留恋的。
而且现在马上就要插秧了,之前何香说她会帮忙留意看谁家的秧苗有多的,到时帮问问别人愿不愿意给他们插,如果有秧苗的话,他们也要马上把犁田,耙田,不能迟太多插秧。现在朝廷下了禁猎令,陆修承打不了猎,没了打猎的收入,他们再不想办法种稻,以后就没粮食吃了。
想起以前和侄女一起住柴房,陶安问道:“现在小梅住哪里?”
陶德看了一眼陆修承,有些不好意思,“在厨房。”
陶安刚才做饭的时候看到厨房里放着两块木板,他还以为那是拿进去做柴火烧的,没想到居然是侄女的床。陶安默了默,还是忍不住说道:“爹,孙女也是孙。”
陶德:“等我脚好了,我把柴房让给小梅住。”
陶安什么都不想说了,他突然很怀念他和陆修承的那间窄小的竹房,不想再久留,问道:“爹,夫君给你的十五两彩礼呢?”
陶德:“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陶安:“大哥和嫂子根本就不理你,你给我两两银子,我拿去给李大娘,我拜托她每天买些肉和鸡蛋做好,趁大哥大嫂不在家的时候给你送过来吃,你不吃好伤怎么能好?”陶德年纪大,摔断腿本就要吃好些,可是他哥嫂别说给他吃好些,就是吃饱都不让他吃饱,整天饿着伤好不了,只会越来越严重。
陶德:“彩礼,彩礼,你哥嫂说给我抓药要银子,他们拿去抓药了。”
陶安:“那他们给你抓药了吗?”
陶德不说话了,好一会道:“抓了的。”就是一包药煎几天,煎到没有一点药味。
陶安已经猜到他哥嫂肯定把那十五两都拿走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抱着一丝侥幸,想看看陶德有没有留下一些给他自己傍身用,或者给他留一点嫁妆。他不该问的,何必自己给自己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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