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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阿嬤:“我有儿有女,只是寡居惯了,不想他们过来吵我,你就别操心我了,快回吧。”
谢别秦阿嬤,陶安拎着他那日拎过来的包袱和陆修承一起往外走。陆修承看到他手里那个空瘪的破旧的包袱,心里又是一痛,他都不用看,这破旧包袱里肯定只有一身旧衣服,别的东西就没有了,最多还有几十个铜板。
接过陶安手里的包袱,陆修承捏捏陶安手,“怎么这么老实,一点值钱的东西和银子都不拿。”
陶安看了他一眼,“我想着你另娶和养孩子要花银子”
陆修承捏着他的手可以加重了一些力度,“陶安,我最后说一次,我已经和你成亲了,不可能有另娶的事。”
陶安被他捏得痛嘶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说这样的话了。”
陆修承摩挲了一下刚才他捏的地方,问道:“痛吗?”
陶安:“痛。”
陆修承睨着他,“再痛也没有我回到家看不到你,还有听说你要和离时痛。”
陶安想到他奔波了几日,一回到家又马上来找他,心疼地抓着他手,“我错了!”
陆修承:“以后有任何事都不许瞒我。”
陶安:“好。”
陆修承反手抓回他,“走,回家。”
陶安用力点头,“嗯,回家。”
来到放骡车的地方,陶安发现墨玉被绑在街口的一棵树上,随口道:“把墨玉放这里,你不怕它被偷走吗?”
陆修承:“放牲畜那边太远,而且这个时辰,看管的人已经不在了。”
陶安抱了抱墨玉头,说道:“还好你没被偷走。”
陆修承调整好骡车方向,说道:“上来。”
陶安走过去,陆修车把他的包袱垫在车辕上,“你坐这。”
陶安在陆修承旁边坐好后,陆修承吆喝一声,墨玉开始往家走。
这时天已经擦黑,路上基本没人,静悄悄的,只有墨玉的蹄声和车轮转动的轱辘声。
这条路陶安走过无数次,第一次远远跟在陆修承身后走的时候,他既彷徨又无助,还有对陆修承本人和新家庭的恐惧。后来他跟着陆修承来镇上卖鱼,陆修承在前面拉板车,他在后面推车,在这条路上洒下了很多汗水,虽累但心里很踏实。再到前几日独自一人背着包袱离开涞河村,离来河村越远,走在这条路上的脚步就越沉重。现在再次走在这条路上,心情已然恍然不同,他之前还想着去道观做洒扫,了此一生,可是陆修承说即使没有孩子也会和他好好过。
陆修承突然问道:“困吗?”
陶安这几日晚上都没睡好,每晚都是快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睡一阵,刚才情绪又经历过大起大落,这会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其实有些发困,但是他不想睡,他想陪着陆修承,回道:“有一点,但还能撑住。”
陆修承:“去躺着睡会。”
陶安:“我陪你坐着。”
陆修承:“那你靠我身上眯会。”
这是在外面,陶安有些迟疑。
陆修承:“现在天黑了,路上没人。”
陶安看了看,今晚星星都少,星光只依稀可辨路,这样赶夜路其实很危险,但是陆修承和墨玉已经把这条路走得熟络无比,所以慢慢走,没太大问题。
尽管天黑,路上也没人,但陶安还是不好意思在外面靠在陆修承身上,他继续坐着,只是悄悄往陆修承挪近了一点。二十年的世规礼教告诉他,不可以在外面和汉子有身体接触,哪怕这个汉子是自己的夫君,哪怕周围没有人。但是内心里他又很想亲近陆修承,想靠近他一点,再靠近他一点。陶安想起秦阿嬤说的心悦,这也是心悦吧,心悦陆修承,所以想亲近他。
陆修承察觉到了陶安的小动作,薄唇轻轻勾了一下。
陶安想的是陆修承奔波了那么多日,他肯定也很累,他陪他坐着,可是到底还是没有抵抗过身体的倦意,坐着坐着头开始歪向陆修承这边。陆修承看了,侧着身子,放低和陶安相靠的那边肩膀,一手紧搂着他腰不让他掉下车,一手赶车。
回到涞河村怕惊到村里人养的狗,吵醒已经睡着的村民,陆修承绕着村子外面往家走。快到院门时,他才叫醒陶安:“陶安,醒醒,到家了。”
陶安睁开眼,看到自己被陆修承搂着靠在他肩膀,他忙坐直,动作间碰到陆修承肩膀,陆修承僵硬地动了一下肩膀。陶安伸手帮他按揉,“是不是被我压麻了?”
陆修承:“有一点。”
陶安正按揉着,抬头看到有人提着油灯从堂屋里走出来,看身影是林阳和李阿龙。
林阳:“陶安,是你们回来了吗?”
陆修承示意陶安不用按了,他自己转动了几下,那阵麻劲过去了大半。
陶安对林阳道:“是我们回来了,你站在哪别走了,当心脚下。”
陆修承对陶安道:“你先进去,我把墨玉牵到后院去。”
李阿龙听到了,说道:“我割了一背篓草放在螺棚下面。”
陆修承:“谢了。”
陶安进门,走向林阳,林阳看到他又是哭又是笑地抱住他,“你不用离开涞河村,太好了。”
陶安:“让你担心了。”
李阿龙把林阳从陶安怀中拉开,说道:“修承和陶安赶路累了,我们别打扰他们了,先回家,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林阳:“陶安,厨房锅里放着我和阿龙做好的饭菜,你们一会记得吃,我们先回去了。”
陶安:“好。”
李阿龙:“我提着的是我们的油灯,你们的油灯还没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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