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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附和道:“对,对,我们谁也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陆修承:“里正,你还是写份文书,要求大家保密,然后画押吧。”
刚才都同意的人,听说需要画押不出声了,不画押,这个事如果泄露出去,他们还能推脱说不知情,画了押,这个事被官府知道了,他们也逃不脱关系。
陆德义明白陆修承的顾忌,也明白现在情况紧急,刚想应承下来,看到在场的人的表情,怒道:“人家修承愿意承担最大的责任,只是让你们画押保密,你们都不愿意吗?大家都画押,就没人会说出去,你们要看着李阿嬤和李玉成一家全都死在今晚吗?”
周厚文:“我画。”
陆子安:“我画。”
李阿龙:“我画。”
周林:“我画。”
陆续又有几个人答应画押,但是剩下的二十多个汉子还是不出声,最后有一个汉子说道:“里正,全村的汉子并不都在这里,有的人怕死的,听到野猪躲在家里不出来,我们画押了,他们不画押,他们说出去怎么办?”
陆德义:“先救人,我自然会一一找他们画押。”
刚才的汉子继续说道:“那您先让他们画押,我等他们画押完,我保证画押。”
其他人听了也说道:“对,先让其他人画押,我最后肯定也画押。”
陆修承看向事不关己的众人,淡声道:“野猪是群居动物,而且识路,现在冬日山里没什么吃的,它们能在今晚闯进李阿嬤和李玉成家,说不定哪日就会继续下山,闯进在场的你们家,今日只有三头,哪日它们再下来可就不止三头。”
在场的人听了心里一惊,毕竟谁也不知道野猪会闯进谁家,很可能闯的是自己家,一群野猪闯进自己家的话,自己和家人都很有可能受伤,甚至丢命。
“没有禁猎令就好了,没有禁猎令我们一起合力把野猪打死,还能分到野猪肉吃。”
“对啊,不能打死,不能打伤,真是麻烦。”
众人还在议论,李阿嬤家院子里的野猪在吃完院子里的菘菜后,进了厨房,陆修承懒得听他们说话,悄无声息地摸进李阿嬤家,把倒在地上的李阿嬤抱了出来。众人停下议论,屏息看着他。
周厚文的妻子温蝉看他出来了,忙挤开人群,来到院门前,“修承,李阿莫是不是断气了?”
陆修承:“没有,但是再不看郎中,应该撑不了多久。”
温蝉看了一眼陆修承,说道:“既然如此,修承,李阿嬤不能进我家院子。”
陆修承理解,谁不希望自己家里放一个将死的人,他把李阿嬤放到一处避风的地方,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到她身上,温蝉拿了一碗热水出来,不好意思道:“修承,你别怪我。”
“没事。”陆修承接过热水,给李阿嬤喂了一些,但是喂不进去,李阿嬤已经不能自己吞咽。
就在这时,李玉成家厨房里的那头野猪从厨房出来了,李玉成抖着身子喊道:“里正,你们得救我们一家,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啊。”
里正:“玉成,你先躲回房间里,拿柜子顶着门,我们正在想办法。”
陆修承淡漠地扫了一眼站在周厚文家院子里的人,听他们商议来商议去也没结果。李玉成已经躲回房间里,房间里的孩子听着外面野猪的声音惊恐地哭,野猪听到哭喊声,已经四处乱撞。
陆修承把箭缠上布,在油灯上沾了些油,在野猪撞到房门前时,点燃箭上的油布,射了一箭到房门前,野猪看到火,快速后退,惊恐夺门而出,它急促的叫喊声惊动了另外两头野猪,被激怒的三头野猪惊慌之下朝这边院子跑来,院子里的众人惊惧地四散跑开,只有小部分人和陆修承一起用火驱赶野猪。
三头野猪看靠近不了他们,开始四处奔跑,冲撞坏了好些人家的篱笆和墙,陆德义喊道:“大家快点火把它们赶回山里。”
最后,野猪被赶回了山里,李阿嬤却死在了这个冬夜,陆修承把她放回她床上,盖好被子。回到家,他刚想摘一把柚子叶洗手,就听到陶安推开窗户看过来。
陶安一直在房间里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听到院门响,忙推窗,看到是陆修承回来,他连窗户都往里关,奔跑出来,“修承,你有没有受伤?”
陆修承抬手止住了他想走近的身影,“我没受伤,但是李阿嬤被野猪撞到,死了,我刚才抱了她,你先别靠过来。”
陶安脚步一顿,脑海里出现李阿嬤瘦弱孤单却坚韧的背影,李阿嬤原本是有儿子也有丈夫的,在她三十岁那年,儿子跑到河里玩,在河里溺水,李阿嬤当时正和丈夫在田里干活,听到村人的喊叫后,他丈夫跑过去救儿子,结果父子两个都溺死在河里。李阿嬤没有丈夫跑得快,来到河边时,亲眼看着丈夫和儿子淹没在水里,要不是旁人和女儿死命拉着,她也会跟着去。
丈夫和儿子死后,李阿嬤独自抚养女儿,女儿长大后嫁到了涞北村,女儿嫁的夫婿宽厚,李阿嬤年纪大后,夫妻两个一直想把老人接到涞北村和他们一起生活,但是李阿嬤不愿意,坚持一个人生活,并且不要女儿和女婿接济,勤快的她每日在田地里忙不停,把日子过得比村里很多人都好。
想到这个孤苦坚韧的阿嬤猝然死在了这个冬夜,陶安心里一酸,他上前两步,拉过陆修承的手,“李阿嬤是好人,我不怕这些。”
最后陆修承还是摘了一把柚子叶,拉着陶安来到水缸边,舀了一勺水,把柚子叶放进去,然后把水往陶安的手上浇,陶安洗完手,又给他舀水倒水洗手。
洗完手回到房间,陆修承把身上的衣服换掉,换上了寝衣,躺到床上后,陶安靠到他怀里,“今晚是怎么回事?”
陆修承:“冬日山上没什么吃的,三头野猪应该是找不到吃的,下山后误闯到了村里。它们闯进了李阿嬤和李玉成家,李阿嬤应该是听到声响起床查看,然后被野猪撞倒,李玉成家前后院都进了两头野猪,一家受了惊吓,但是没人受伤。”
陶安:“现在禁猎令还没解除,不能伤杀野猪,后来是怎么赶走野猪的?”
陆修承:“用火把赶走的。”
陶安:“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野猪识路,它们会不会再来村里?”
陆修承:“说不准,从明日起,你要出门叫上我,不要一个人出去。”
陶安:“好。”
陆修承搂了搂他:“还有一个时辰才天亮,再睡一阵。”
陶安:“明日应当要忙李阿嬤的丧事,你也再睡一阵。”
第二日一早,李家的堂亲去通知李阿嬤的女儿李灵,李灵得知噩耗,哭着来涞河村奔丧。因为李阿嬤孤苦了一辈子,夫妻二人决定要大办丧事,但是李家的堂亲不同意,他们认为李阿嬤守寡多年,家里又没有汉子,丧事不易大办,买副棺材,入土为安就好。
李灵不同意,和堂亲吵了起来,“这是我娘,办丧事的银子我出,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堂亲:“你是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再是李家人,你娘的丧事是我们李家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李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现在说我是嫁出去的女儿,不再是李家人,我娘的丧事不许我插手,不就是打算等丧事办完了,继续以我是嫁出去的女儿,不是李家人为借口,然后侵占我们家的田地和房屋吗?”
堂亲:“什么叫侵占,你已经出嫁,你哥和你爹又不在世了,你娘去世后,你家的田地和房屋本来就该归回我们李家堂亲们。”
李灵:“你别想,你们要是敢侵占,我就敢去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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