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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有这般心机……”
她忽然仰起脸,眼底水光潋滟却带着三分倔强,“又怎么会蠢到在公子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露破绽呢?”
烛芯啪地爆开一朵灯花。
她歪着头眨眼的模样,像一只误入陷阱的无辜幼鹿。
对视片刻,司马南初偏开眼,正要起身,衣摆却传来细微的拉拽。
低头看去,一只纤白的手正轻轻攥着他的衣角。
“公子若是怕我,”阿碧仰着脸,眼睫湿漉漉的,声音却平静得惊人,“可以封住我的经脉,废了我的丹田。这样……我便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公子了。”
司马南初沉眉看她。
少女跪坐在光影交界处,像一尊自愿献祭自身的瓷偶,颈项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忽然俯身,指尖几乎触到她颈侧跳动的血脉:“封经废脉……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彻骨之痛,终身孱弱,比风中残烛还不如。”
“但这样对公子而言,是最安全的。”
她依旧仰着头,眼神清澈见底,宛如最温顺的猎物主动将绳索交到猎人手中。
烛火噼啪作响。
司马南初凝视着她领口微微露出的一小片肌肤,那里还留着方才被他捏出的红痕。
他心想:“难怪阎书棠失态,便是我都有些心猿意马,想将这看似纯良的猎物拆吃入腹。”
他忽然轻笑一声,衣角从她指间滑落:“你多虑了。”重新执起银箸时,语气已恢复寻常,“我还不至于惧怕区区一个你。”
阿碧悄然松了口气,刚要起身继续布菜,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了碗参鸡汤过来。
澄澈汤水里浮着饱满的枣杞,热气氤氲了她惊讶的脸。
“我吃饭不喜人伺候。”
司马南初又添了碟水晶鹅脯在她面前,“你大病初愈,该好生补养。”
见她还愣着,他屈指敲了敲桌面,“坐下。”
“奴婢不敢……”
“无外人在时,不必称奴婢。”
他忽然倾身,烛光在那双桃花眼里融成温润的琥珀色,“阿碧,”声音轻得像羽梢拂过耳畔,“在我这儿,你从来……就和旁人不一样。”
————
夜阑人静,阿碧回到小屋时,窗棂已积了层薄露。
她坐在窗前,任由月光浸透单薄衣衫。
那句“你和其他侍女不一样”如同鬼魅,缠在指尖散不开的参汤香气里,绕在腕间残留的桎梏触感中。
今夜其实很平静。
饭后司马南初倚在窗下看书,她跪坐在一旁研墨。
松烟墨块在砚台里一圈圈融化,他偶尔会让她添香,迦南香屑落在云母片上,升起袅袅细烟。
她偷偷从多宝阁抽了本民间话本,他明明看见了,却只纵容地转开目光。
可越是平静,她越是焦躁。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若真是家养婢女,为何对山庄每处都充满陌生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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