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86章 青铜祭桌断痕处(第1页)

洹水北岸的夏风,饱含着腐烂水草的黏腻、河底淤泥深处沉积万年的腥浊以及丰沛水汽蒸腾而上的湿重,三者融汇成一锅浓稠窒息的热汤,带着某种难以驱散的滞重感,淤塞在奄都的每一处角落,渗透进每一寸宫墙殿基的骨髓深处。夕阳垂暮的余晖,带着一种病态无力的橘红,浸染在这片曾见证数代商王荣耀与沧桑的古老都邑上,非但未能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将那些因潮湿浸染而剥蚀坍落的夯土台基、被霉绿侵蚀开裂的立柱梁架,染成一片凝固的、近乎溃烂的惨褐之色,如同溺毙多时的浮尸面皮,在黯淡天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蜡光。盘庚步履沉重而稳定,一步、一步踏过王宫前庭冰冷的青石甬道,沉厚的麻履底部与石面紧密摩擦,发出的每一丝轻微“嚓嚓”声,都在这片死寂沉闷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刺耳,敲打着他自己耳畔的鼓膜。

脚步毫无征兆地停滞。几丈之外,偏殿低矮的门廊投下一方浓重的阴影,如同巨兽张开的污浊咽喉。那阴影的角落里,蜷缩着两名年轻的宫人。他们的面颊并非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泥土般的灰败,嘴唇不见血色,浮动着极不健康的青紫斑块,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寒毒侵蚀了生机。他们的身躯像寒风中的枯叶,在无法自控的痉挛中微微颤抖,每一次细微的吸气都抽噎着,如同被无形的风刃撕扯着布满破洞的烂布,发出令人心悸的断续锐响。突然,其中一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拳击中胸腹,猛烈地躬下腰身,胸腔爆发出被碾碎般的呛咳声,身体蜷曲如虾米,最终支撑不住,整个扑倒在地,剧烈地干呕起来。粘稠的污物从他指缝间艰难渗出,并非单纯的呕吐物,而是混杂着细如发丝般血缕的、令人作呕的黑绿色黏涎,迅速在冰凉的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污迹。一阵风吹过,裹挟着这股酸臭、甜腥与腐草混合的死亡气息,直扑盘庚面门。他眉头微微一蹙,鼻翼不自觉地轻微收缩,深邃的目光只在那两具濒死的躯体上掠过极其短暂的一瞬,便果断移开,投向更远处沉沉的暮色,仿佛甩掉沾染在袍袖上的一点污尘。

老臣甘般紧随其后,目睹此景,胸中翻涌的焦灼几乎冲垮他年迈的喉咙。他那斑白的山羊胡须微微颤抖,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找到声音,嘶哑而急促:“王上……都看见了?自暮春伊始,这病邪就如跗骨之蛆,死死盘踞在奄都不散!秽气自洹水之滨滋生,日益深重……已有……”他喉头痛苦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的不是唾液,而是苦涩的胆汁,声音干涩地挤出难以启齿的字句,“已有百余人,化作累累白骨,深埋于东郊那片野草丛生的乱葬之地了。今日晨起,臣卜筮……”话音未落,一旁的史官已如训练有素的猎犬,闻声而动,双膝着地重重跪倒,双手恭敬地高擎过顶,呈上一块已提前精心刮削、钻凿处理过的龟甲。那块深褐色的甲片虽不大,但经火灼烤后爆裂开的纹路却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扭曲姿态,如同无数细小毒虫蜷曲扭动。尤其一条主脉般的裂缝,带着狰狞诡异的枝杈,蜿蜒着直刺向甲片边缘一道深暗得如同地狱入口的醒目断口,裂口边缘参差锋利,不似自然开裂,更像是某种饱含怨毒与诅咒的垂死标记。史官的声音仿佛也被这死兆感染,在愈发浓稠的暮色里带着刻板的公式化之下难以掩饰的悚然:“王上……龟兆呈‘断舌之谶’!此乃……主大凶之兆!老巫咸戊解读,此兆昭示……天地之气闭塞不通,生灵万物惶惶不宁,此象尤为凶险,尤应于……王居这旧奄之地……”后面的话语被他死死咽回喉咙深处,唯余一片压抑得能拧出水来的沉重沉默,重重砸在盘庚的耳中,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盘庚的目光落在那龟甲上宛如活物的裂痕上。宽大的麻质袖袍之下,他原本自然垂落的右手食指与拇指无意识地、用力地互相搓捻、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随即又僵硬地松开。然而下一秒,那五根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收拢,紧紧攥成了坚硬如铁的拳头!断舌……闭塞……这两个冰冷而可怕的词汇,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他的脑海。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从胸腔的最深处,通过鼻腔沉重而缓慢地呼出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浊气。那气息仿佛也沾染了奄都弥漫的腐朽,沉重得能拖曳住行人的脚步。甘般与史官俯首跪地的身影在暮光中凝固成两座卑微的石雕,等待着雷霆降临,或是更可怕的死寂。

入夜,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沉裹覆着这座濒死的都城。远方天际闷雷翻滚,如同来自远古洪荒巨兽沉闷而愤怒的低咆,带着万钧的重量,一遍又一遍碾过奄都濒临窒息的神经。天空似乎也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垮了脊梁,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裹挟着天地之威,猛烈地倾泻而下!初时是稀疏却沉重得骇人的雨点,如擂动的巨型战鼓般狠狠砸在宫室覆盖的厚实铜皮顶上,发出空旷单调的轰鸣。但这仅仅是咆哮的前奏,顷刻之间,暴雨凝聚成一片令人心神俱溃、淹没一切的狂暴轰响!万千雨水汇聚成无边的鞭挞,疯狂地击打着铜顶、夯土、以及整座在风雨中飘摇的城池!铜皮在雨锤的撞击下发出持续、尖锐而混乱的嘶鸣,仿佛一头被困在青铜牢笼里的绝望困兽在濒死挣扎。这震耳欲聋的声浪覆盖了奄都所有细微的呻

;吟、病痛的咳嗽、以及深埋心底的恐惧呜咽,宣告着一种彻底的、毁灭性的终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宫室的最深处,灯烛艰难抵抗着窗缝涌入的湿冷狂风所携带的恶意。盘庚挥退所有战栗的侍从与宫人,独自盘坐在巨大几案前摇曳的灯影里。跳动的火苗在他轮廓如刀削斧凿般的脸孔上投下变幻莫测的阴影,将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眸衬得更为幽邃难测。案上铺开的,是一卷用熟皮精心绘制的、尚带着生皮特有气息的新舆图。线条指引着目光越过奄都沉疴遍地的泥沼,投注向辽阔的北方——洹水宛如一条未经琢磨的苍莽玉带,在图上从容舒展。它流过一片地势开阔、坦荡无垠的河滨平原。那是一片未经王权雕琢的处女地,图上仅以几笔象征性的线条勾勒,却难掩那扑面而来的、原始而浩大的吞吐气魄,一种沉睡万年的勃勃生机似乎呼之欲出。一股强风猛地自缝隙灌入,拉扯着案头那点豆大的烛火,火焰剧烈颤抖,光影随之疯狂摇曳,案上的皮卷仿佛在这一刻被注入了生命:那些线条变成了真实的沟壑阡陌,那片平原不再是纸上的符号,而是拔地而起,化作充满无限可能的星空大地,横亘在他的意念之中,璀璨夺目。

他的思绪在雷暴与灯影的交织中剧烈翻腾。白天宫人濒死时抽搐的躯体、龟甲上那令人胆寒的断舌凶兆、以及史官喉头吞咽恐惧的无声瞬间……这一幕幕如同鬼魅的影像在他面前交替闪现。它们狰狞地撕咬着他继承自先王的权杖,威胁着摇摇欲坠的宗庙基石。绝望吗?在这片淤积着数代腐朽的泥沼中沉沦等死?不!他的目光再次灼烧般落在地图上那片被洹水滋养的平原!洹水!那是商王祖乙初建王邑的圣地!虽然后来都邑迁移,昔日荣光渐被草木覆盖,但那片河畔沃土所蕴藏的丰沛禀赋,未曾有半点衰亡!唯有彻底迁离这片被瘟神与邪秽死死盘踞的绝境,商族这历经风雨飘摇的命脉,才可能获得喘息与更生的机会,如同枯木渴盼第一场春雨。然而这念头……这念头之重,足以牵动社稷神器九鼎之尊!它触动的将是数代先祖沉埋于奄都层层夯土之下的、顽固守成的“安土”之魂!他们世代在此生息、祭祀、离世,每一粒尘土都渗透着他们的意志与存在感,视旧都为永不可移的根基!盘庚缓缓合上双眼,浓密的睫毛在火影中投下疲惫而刚毅的阴影。他胸腔深处发出无声的叹息,耳边仿佛已经清晰无比地听到了翌日大殿之上,那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夹杂着礼制、祖命与强烈愤怒组成的拦阻声浪。

浓得化不开的、混杂着新鲜牺牲血液独特的腥膻气、油脂在滚烫铜鼎中燎烤时散发的刺鼻焦腻气味、还有祭祀所用新柴燃尽后余灰的清冷苦涩……这些性质迥异的浓烈气息在大巫咸戊深沉庄重的咒语吟诵中被催动、彼此强行纠缠融合,盘旋于宗庙森然耸峙的巨大梁椽之间,凝成一股沉重而浑浊的精神力场,沉甸甸地向每一个在场者的天灵盖压下,几乎要将他们的魂魄都钉进地砖的缝隙里。幽深宏阔的殿堂空旷得如同死寂千万年的渊薮,唯有边缘燃烧的数簇火把在徒劳地挣扎跳跃,光焰吃力地穿透稠密的烟霭,勉强映照出祭坛周遭巨大青铜礼器投下的、冰冷如同实质的幢幢暗影。空气粘滞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额外的意志力从喉咙里榨取。

“占——卜——!”

大巫咸戊那苍老、嘶哑得如同耗尽所有残余生命之力才能勉强挤出胸腔深处的呐喊,骤然撕裂了这片令人窒息欲死的寂静!这声音像一把锈蚀许久、布满豁口的钝刀,带着摧残神经的力量狠狠刮过殿内每一个人的耳膜与灵魂。立于巨大铜盆旁的一位中年巫师,身躯不自觉地微颤,他双手极为敬畏地捧着一片刚刚经受烈火洗礼与神圣祝祷的大龟甲。那深色的龟甲之上,经由神火煅烧而爆裂的纹路深如沟壑,如同无数道狞厉的疤痕,带着诅咒的恶意向四面八方疯狂地撕扯伸展,状若自九幽地狱探出的厉鬼利爪,一股凌厉无匹的凶戾之气几欲破开坚硬的甲骨,直刺入每一个观者的心神深处!巫师强压住自己几乎脱缰的恐惧,用尽全身力气将龟甲高高捧起,举过头顶。那姿态,仿佛不是托着一块卜甲,而是在绝望中托举起一座正自苍穹崩塌、即将将所有人碾为齑粉的灾厄之山!他的声音在极致的恐惧中撕裂变形,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王!……王上!龟兆呈‘血刃穿心’之象!此乃……大凶!绝、大凶啊!”

死寂的铅层瞬间被这一声凄厉的判词彻底撕裂,积蓄已久的惊涛骇浪平地涌起,轰然爆发!

“王上!神兆昭然若揭,迁都之议万万不可!”立于百官首位的老臣甘般,如同被这断头的惊雷轰击了天灵盖,身体猛地向前扑出,额头不顾一切地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砖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闷骨肉撞击声。一股刺目的殷红几乎立刻就绽开在他灰白的发际,沿着深刻的皱纹蜿蜒流下。他抬起那张被瞬间撞击冲垮理智、布满岁月沟壑的老脸,浑浊的双眼中泪光汹涌如溃堤洪水,填满了无法言喻的绝望与对未知天罚的极度恐惧,嘶哑的吼声如同狂风中的枯木被硬生生折断:“祖灵震怒!恐降倾天之罚!此乃我

;大商生死存亡之危秋也!迁殷……这无异于逆天而行!必定遭致天谴!王上!恳请三思!三思啊!!!”那一声声“三思”带着泣血悲鸣的尾音,在空旷大殿的梁柱间凄厉回荡,如同丧钟敲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恳请王上收回成命!”紧随其后,一片沉闷绝望的顿首声如同滚石般炸开!“哗啦啦——”黑压压的群臣贵戚仿佛被无形巨手同时摁倒在地,身躯在绝望颤抖中起伏,额角撞击地面的声音混作一片惊心动魄的交响,瞬间覆盖了整个庄严空间。“臣等伏地泣血以请啊!”“先祖神灵在苍天俯视!这等凶兆岂可轻慢亵渎!不容!不容触犯啊!”绝望的嘶喊、悲怆的哀鸣、恐惧的啜泣……无数声音在空旷的回声壁中交织、碰撞、叠加、共振,凝结成一股浸透骨髓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悲鸣与恐惧的旋风。仿佛盘庚轻描淡写的迁都之念,就已亲手将整个大商王朝的基业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盘庚高大挺拔的身姿纹丝不动,如同风暴中心的磐石。他的目光,越过殿中无数起伏如波浪的脊背、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的肩头,穿透这片喧嚣绝望的风暴,锐利如淬火青铜铸造的冷箭,直直刺向大殿最深处那在缭绕烟霭中沉默耸立、如同群山叠嶂般的祖先神位。它们在神烟迷雾中无声伫立,宛如无垠深渊睁开了千万只冰冷无情、审视着一切僭越行为的眼睛,以一种超脱时间的威严,冷漠而沉沉地凝视着他这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决定。血刃穿心、万载罕见的大凶之兆,列祖列宗如山岳般镇压在后世子孙头顶的浩瀚威压,老臣甘般以头抢地、撕心裂肺的泣血哀求,百官混杂着恐惧、忠诚与私心杂念的悲鸣漩涡……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否定与反抗,这一刻被一只无形巨手拧成一股足以撕裂乾坤的飓风漩涡!挟裹着千万钧沉凝的阻力,化作一面无形却坚厚如巨峰耸峙的铜墙铁壁,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迎面朝着盘庚的胸膛狠狠撞来!

就在这千钧重压之下,仿佛沉睡在盘庚心底最深处的某种原始之力被瞬间点燃!那不是深思熟虑后的谋划,而是血管深处蛰伏亿万年的王族野性与桀骜的轰然爆发!一种彻底决绝的意志在绝境中被压缩到极致后产生的恐怖爆炸!

暴烈!桀骜!先祖威严又如何?群臣汹汹又如何?

这绝不可能是他盘庚应循的宿命!

畏首畏尾,坐困愁城,束手待毙?岂是为王之道?岂是大商天命之王的脊梁!

一股源自王族血脉最深处、灼烫如岩浆的洪流无可阻挡地直冲盘庚颅顶!他压抑太久的腰脊在这一刻骤然绷直、挺立,仿佛一柄深埋已久、猛然自祭坛深处悍然出鞘的青铜重锏!“锵——!”一声极其锐利、足以撕裂金石的长啸骤然炸响,如同九天雷霆轰然降临!这声金属的铮鸣瞬间盖过了大殿中所有绝望的哀嚎!同时,一道耀眼的寒光如同撕裂黑夜的白色电蛇猝然窜起,瞬间斩断了宗庙中所有沉滞昏暗的空气光影!甚至连两旁的青铜火盆内汹涌燃烧的烈焰,被这凛冽到极致的剑光所慑,竟猛地一黯!

盘庚手中紧握一柄造型古朴厚重的青铜长剑,剑身呈苍劲的直线,冷冽的青幽光华在宽阔的剑脊上凝练流淌,映照着他此刻如石刻天神般凛冽无匹的面容!一种足以焚毁世间一切犹疑、一切妥协的决绝之火,如同地肺岩浆喷薄,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最深处狂燃不止!

仿佛整座森严大殿内凝聚的所有阴翳、绝望与山岳般的重压,都被这一道破空剑光刹那劈开!时间如同激流遇到了磐石,骤然停滞冻结。

再无半分迟疑!剑锋挟裹着万钧风雷之力与斩断一切阻隔的决断意志,化作一道劈开混沌的青铜闪电,带着刺耳的尖啸,对准祭坛正中央那张承载着礼乐威仪、象征着天命所归的重器——肃穆沉重、布满神秘纹饰的巨大青铜礼桌!当头猛烈劈斩而下!

“铛——!!!!!”

一道足以震裂耳膜、撕裂魂魄的恐怖爆鸣,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霹雳,轰然炸响!其音如实质,撞击着大殿每一根沉重的梁柱、每一块厚重的基石!空气如怒海狂涛般猛烈震荡,大殿梁椽簌簌颤抖,积年的尘埃簌簌落下如一场灰雪!两侧铜盆内烈火被爆炸般的声浪挤压撕扯,瞬间拉长扭曲如同嘶鸣的妖蛇,狂舞吞吐!

剑光一闪即收。祭坛中央,一道深逾寸许、边缘参差如同兽齿啃噬般的巨大伤痕,已狰狞无比地烙印在青铜巨桌那象征着绝对权威的桌面正中央!坚硬的青铜发出承受极限的、濒临破裂的低沉呻吟,细碎冷硬的青铜碎屑如同死亡的冰雹激射飞溅!几点尖锐的碎屑“啪啪”地打在盘庚庄重的冕服下摆上,留下几道微小却异常刺眼的刮痕。

雷霆之音止息。死寂。比风暴之前更浓稠、更沉重、仿佛能冻结灵魂血液的死寂瞬间降临,牢牢攫住了大殿中每一个人。所有目光如同被无形铁索锁死,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死死钉在祭台上那张象征着神权天命的礼桌中央——那道宛如在神圣肌肤上撕开的巨大伤口!那道狰狞丑陋的裂痕,就这样躺在宗庙的最核心,躺在象征天命的至高礼器

;之上!它成了盘庚意志最冷酷、最血腥、也最无可辩驳的注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有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呼吸声在大殿某些角落微不可闻地响起。所有人的血液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奔流,凝固在寒冷的血管里,连心脏搏动都瞬间停滞了一息。盘庚的呼吸却平稳得令人窒息。他手臂沉稳地用力,缓缓抽回依旧闪烁着青幽寒光的长剑。冰凉的剑刃刮过青铜桌沿那道新鲜的裂口边缘,发出“铮——”的一声悠长、刺耳、如同宣告某种终结的锐响,在死寂中久久回荡。

他垂下视线,看向手中这柄名为“定商”的青铜剑身。方才那石破天惊的全力撞击,在那冷硬光滑、饱经淬炼的青铜表面上,留下了一道新的、扭曲得如同痛苦嘶吼的深刻擦痕——颜色灰白,质地粗糙,如同一条狞恶的伤疤盘踞在古老的锋芒之上,带着滚烫的气息。

他的指尖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沉重感,缓慢抚过那道新鲜滚烫、带着撞击余温的刻痕。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微震颤——那是剑髓深处的怒吼。随即,盘庚的目光如同两张淬炼了万载寒冰、又缠裹着地狱怒火的箭镞,极其精准地,死死钉在阶下老臣甘般那张已然彻底失去血色的脸上。

“甘卿——”盘庚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同千斤重的青铜锭骤然砸入冻僵的土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闷冰冷、不容质疑的回响,在沉寂得如同坟墓的大殿中沉沉地荡开,撞击着每个人的耳鼓,“商汤王持玄鸟之帜,斩断夏桀锁链,先祖筚路蓝缕,披荆斩棘,何曾固守一方寸土而踌躇不前?天命所归,浩荡轮回,岂能只凭龟背几道裂痕可决断乾坤?!昔日汤王在亳,伊尹力排众议,助王伐桀,何尝不是对天命旧象的突破?今日洹北沃野,便是商命挣脱桎梏、开辟新天的沃土!”他手腕猛地一震!“嗡——!”定商剑发出一声穿透穹顶的清越激鸣!修长的剑身昂然抬起,锋锐的剑尖如同脱弦的利矢指向北方的深幽夜空,带着一种斩破天地玄黄的决绝!

“这裂隙深长——”盘庚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积聚的山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巨口,那种焚尽世间一切犹疑的磅礴气魄排山倒海般轰出,瞬间冲垮了大殿中粘稠的恐惧,“岂不正如通往新都之路?!荆棘也好,刀山也罢,纵有千难万险,阻隔重重——”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环视着跪伏于地、惊魂未定的群臣,“此路,乃我盘庚为商之万世子孙!亲开之生道!!”那“亲开”二字,斩钉截铁,如同雷霆烙印在所有人心上。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反派总想卷死主角

反派总想卷死主角

宁荣穿书了。穿成了一个反派。书中的林清烟是一个属于迪士尼後妈的反派角色。她心狠手辣,手段阴险,杀得连书名都不留。最後甚至连主角都死在她的手下。她就穿成了这麽个女人。且还穿在主角重生之後的剧情里。穿书就算了。系统还要她去洗白,去刷主角的好感度。林清音QAQ我想活命。系统除非你洗白。林清音好吧。那就洗白吧。林清音那请问男主对我的好感度现在多少?系统100000。林清音我真的会栓Q。好吧,她认命,只好求助系统。林清烟我看人家穿书都有商店卖金手指的,你有没有什麽金手指卖啊?系统有的。只不过我的商店连接的是另一本书的商店。林清烟什麽?系统末日机甲。林清烟雷打不动男主x天天打雷女主内容标签年下仙侠修真甜文轻松沙雕追爱火葬场其它炮灰...

虫族:被读心後,日日常驻小黑屋

虫族:被读心後,日日常驻小黑屋

假正经烧包雄虫VS白切黑傲娇高冷雌虫虫族双男主甜宠读心术虐身不平权林普穿越虫族,成了一只品性恶劣的低级雄虫,正在对家中的雌奴拳打脚踢。原主用阴谋让S级军雌身败名裂,不得不成为他的雌奴,还想占有赫拉斯的钱财和地位。林普啊?人言否?想追老婆。又不想被发现。别扭的林普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暴露。那个抑制环看起来好看,能不能戴我脖子上?斯哈斯哈遍体鳞伤的赫拉斯什麽?老婆好酷,别抽异兽,抽我!赫拉斯断定这个世界是疯了。表面上的雄主表情严肃,谁也看不出他正在流哈喇子,在求贴贴,在撒娇。冰封的雪原上开出了花,是用爱浇灌出来的。不为外物所动的坚定选择才能让遍体鳞伤的雌虫再一次交付信任,并表达自己的占有欲。别这样,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吃醋中的赫拉斯充耳不闻,把林普关进小黑屋,傲娇生气。林普表面害怕,心里乐开了花他也太在乎我了,贴贴。殊不知,他那点小心思早就被赫拉斯听了个全。星际雄虫至高的时代进入尾声,林普含泪把自己的幻想逐一体验。赫拉斯!你怎麽舍得这麽对我呜呜…养成的快乐谁懂啊?赫拉斯口是心非的戏精,呵。...

梁上妻(女尊)

梁上妻(女尊)

文案身份被拆穿那日,前有狼後有虎,梁宣玉都打算明抢,直接杀出一条血路,将名单送回钰国。一身寝衣的小郎君站在月影下,却似乎已在千机塔前候了她许久。梁宣玉浑身浴血,长剑剑锋鲜血不断滴落,怔楞一瞬後,举步上前。小郎君,别拦我。我不是来拦你的,梁宣玉。凛凛秋夜,露水寒凉。小郎君素白单薄的寝衣似被月光染上了一层寒霜,胜负已分,我来要你欠下的承诺。梁宣玉微微握紧剑柄,沉默片刻,扬起抹笑,小郎君,想要什麽?三日。什麽?三日床笫之欢。梁宣玉神情从疑惑变成了惊愕。小郎君自始至终眉目清冷,我只要这个。这事关你的清白。梁宣玉觉得呼出的气息都开始变得灼烫,我们是敌人。能让你离开这儿的,只有我,小郎君凤眸轻垂,梁宣玉,你答不答应?搜寻的火把在各处亮起,清风堂的人马倾巢而出,动静仿佛就在耳边。梁宣玉握着剑柄的手指骨青白,呼出的气仿佛一阵轻雾。梁宣玉,我没有选择的馀地,你也没有。小郎君步下了阶,月光皎洁,玉足纤白绵软。梁宣玉这才发觉小郎君不仅衣着单薄,连鞋履都未穿,她下意识蹙了下眉。只是浅浅药香满怀,女君的回答堵在了喉咙里。梁宣玉,抱紧我。三日三夜,梁宣玉人走了,心却空了一块。半月後,乾国新帝继位,不日大婚的消息传到钰国。彼时,梁宣玉醉眼朦胧的被人推醒,不知是谁将一副写着乾国新帝凤君的画像搁在了她案头。梁宣玉未及动作,十师姐撑起身子,打着酒嗝,一把拿过。梁宣玉手肘压着画轴下端,画轴就这样被打开,身着华丽凤袍的小郎君映入眼帘。梁宣玉心抽疼了一下,酒壶落地,酒水洒了一地。机关算尽小郎君冷静理智敌国县主偷香窃玉非梁宣玉本意,可日日蹲在梁上看着貌美的小郎君对着账本,打算盘,实在是不得不将注意力全放在他那张脸上。梁宣玉抱着剑,嘴里叼着不知哪儿弄来的狗尾巴草,一脸可惜的摇头,这世上竟然还有这麽无趣的郎君,守在梁上三五日了,就没见他做过看账本之外的事。梁宣玉叹了口气,好在清风堂堂主竞选,以七日为期,自己抽中的那七个锦盒,任务已经完成,原本没有意外,自己就会当选,掌控清风堂。可偏偏历来换任的堂主竞选,竟然改了规矩,不以任务完成的期限快慢,决定下任堂主的人选,而是将运气也归入其中,每人皆有随机选七个锦盒的机会,但所有锦盒里的任务级别却不一样,一切全凭自己的手气。好死不死,梁宣玉这一阵儿水逆的很,一溜儿下来,七个锦盒皆是最次级别的丁级!眼下唯一能翻盘的可能,就是救下对手的目标,来夺得胜利。梁宣玉微眯眼,虽不知这麽貌美的小郎君为何会出现在清风堂一甲级别,最难任务的锦盒名单里,但救了一圈人,都临门一脚了,可不能因为太无聊,而稍有懈怠。她可是身怀使命,一定要夺得堂主之位的。梁宣玉强打精神,掐了把自己,以为希望的曙光就在前方,谁想捱完了七日,堂里竟然送来消息,因为竞选者们全都或多或少失手,所以杀貌美小郎君,更改为最终决定堂主人选的任务。梁宣玉看着手里的小纸笺,狗尾巴草掉了下去。梁宣玉有很多选择,可他的选择只有一个,从一开始,他就像是飞蛾扑火。可他注定要在她的心上留下最浓烈的印记。预收废太女的小宫侍(女尊)元凌华是一个被废的太女。身边的亲信被继凤君吹着枕边风,一个个被发配去了苦寒之地。元凌华没有卸下傲骨,依旧誓要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她锄地养花,迷惑敌人视线,暗中与旧部始终不曾断了联系,卧薪尝胆,只待一日功成。一日,久招人嫌的冷宫,被打发来了一个小宫侍。小宫侍生的好模样,会刺绣,会沏茶,还会养花。就像是专门来为闲情养性的废太女红袖添香来的。元凌华冷眼旁观,令小宫侍伺候身侧,打定主意看清小宫侍的目的後,让小宫侍死于意外。小宫侍却浑然不知,每日精心伴着元凌华,日子过的欢欢喜喜,一副没心眼的模样。元凌华在暗处不知几次皱眉,觉得自己在小宫侍身上花费的功夫太多了些,不是好兆头。隔日,一指开败了的凌霄花,令小宫侍去花房要花籽。小宫侍去了後,果然没再回来。元凌华临窗看雨,脸色淡漠,背在身後的手紧握。然而,小宫侍却这时顶着大雨,跑了回来,满身衣衫湿透,却扬着极灿烂的笑,捧着花籽,举到元凌华眼前,满目欢喜。殿下,凌霄花的花籽,我取来了。小宫侍依旧是没甚规矩的不肯自称奴。可是,这回元凌华竟没了斥责的心思,看着没有沾湿一点的凌霄花籽,背在身後的手松了开来。为何还回来?元凌华眼中带着审视,看着小宫侍。因为殿下在这儿,殿下是最好最好的殿下。小宫侍仰着头,坚定不移,眼中装满了元凌华的身影。内容标签宫廷侯爵豪门世家情有独钟追爱火葬场日久生情女尊主角元凌华,配角云初其它云初仰望着一个人,从不曾改变,看着她走出困境,坐拥天下,云初心里却失了欢喜,一生一世一双人,终是不可能了一句话简介曾高不可攀的殿下,终于心里有他立意怀揣忐忑之心,追赶自己仰望的人内容标签宫廷侯爵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正剧万人迷女尊梁宣玉阮言卿其它心软是不可取的,下手是要快的,这是梁宣玉的宗旨,为一个人连破两戒,这是梁宣玉不敢想象的事一句话简介妻主她如此多骄,引得美人竞折腰立意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协议离婚後豪门老公失忆了

协议离婚後豪门老公失忆了

文案→都耽预收真少爷给残疾大佬当保姆後he了欢迎光临!黑料影帝时黎,传闻中天使脸蛋,蛇蝎心肠。作品里的他让人爱的发狂!采访看垃圾的眼神又令网友恨得牙痒!傲到顶奢老总亲自登门都请不来他接个代言。全网公认他狂的资本是他背後有个顶级名流的豪门老公,季铭寒。但网传二人感情不睦,且早已分居。转头两人离婚消息爆炸,霸总老公夜会白月光,发妻影帝惨遭抛弃。对此,时黎八百年不更新的微博简短回应性格不合,和平离婚网友笑得想死这是在挽尊吧!以後没了豪门老公,看你还怎麽横全网等着看时黎怎麽被现实暴打,却等来了两人要一起上恋综的消息全网???再一看,总裁夜会的白月光也在邀请之列网友懂了,当着前夫面追白月光,还是霸总玩的花!季铭寒与时黎是合约婚姻一事是个秘密,本就是到期解约的寡淡婚姻,一起上恋综?开什麽玩笑!然而,让沉闷寡言的工作机器变成绿茶撒娇怪,只需要一场车祸综艺里,失忆的小季总一双桃花笑眼就没离开过时黎,牵他的手丶搂他的腰丶钻他被窝!时黎封心锁爱想把离婚证拍在他脸上!等着看时黎笑话的网友却直接傻眼了,说好的白月光呢?修罗场呢?不确定,再看看于是网友看到,游戏对战时,季铭寒面无表情将对面KO,转头就能捧着游戏中擦伤的手指,对时黎委屈颦眉也没有很疼,你别担心而传闻中那个目中无人的影帝竟然是个会害羞脸红,还会给季总吹吹伤口的真天使!网友可恶,有点想嗑怎麽办!综艺一夜热度大爆,离婚夫夫竟被全网催复婚!采访中,主持人问及两人是否有复婚想法?时黎表面依旧坚定没有感情纠纷,无复婚可能季铭寒握住他的手,朝镜头笑笑是我家先生在跟我闹脾气,等我哄哄就好网友真香泪奔求求你们别离婚!黑切白傲娇和白切黑绿茶我嗑死!在季铭寒独身一人的荒瘠岁月里,曾遇到过一个在月光下起舞的少年。他站在少年身後,沉默而无望地爱着。然而失忆却阴差阳错让他们打破原本的人生轨迹走到一起,直到季铭寒记忆归位那天,两个人都慌了。时黎我可以当一切没发生过,没关系的季铭寒???半本书白干了?表面小辣椒剥了皮软乎乎纯情美人影帝受×日常不做人直球还绿茶的大灰狼总裁攻食用指南1微沙雕甜文,1v1HE2攻没有真的出轨!攻受从始至终都只有彼此3架空同性可婚背景,所有奇葩设定均为剧情服务4综艺直播加录播模式,有弹幕,介意勿入专栏预收真少爷给残疾大佬当保姆後he了文案以开文为准!闫硝,一个起早贪黑赚钱给家人攒医药费的卑微打工人。好消息,某天他突然被告知自己竟是豪门林家流落在外的真少爷!坏消息,被认回家後就得和陆家二少陆昀铮结婚!陆昀铮,据说此人冷漠倨傲,脾气暴戾,关键还行动不便需要轮椅。原本该和他结婚的假少爷林知络一百个不愿意,于是林家决定把莫得感情的亲儿子踢出去联姻,还哄骗闫硝只是去陆家帮忙照顾人。闫硝有钱人家的少爷居然也要给人当保姆!?但是报酬奇高,不就是照顾人嘛?他最会了嘻嘻!三个月後闫硝不嘻嘻。闫硝觉得传言不错,这是他干过最满地鸡毛的兼职,他就没见过陆昀铮那麽刻薄龟毛的雇主!又一次深夜,闫硝被来回支使的提溜转,满心烦躁时瞥见卧室角落里那副帮助陆昀铮行动的外骨骼上沾了些脏东西,正想走过去。陆昀铮突然出声打断闫硝。闫硝顿了顿,调转方向又怎麽了大少爷!?陆昀铮脸上毫无愧意,语气冷淡出去,敢耽误我睡觉你就死定了。闫硝非但没走,还提着药箱过来掀了他的被子,熟练地给他的伤腿消毒,拿棉签一点点把脓水擦干净疼就说啊,我轻一点。你陆昀铮一时语塞,偏头暗暗红了耳尖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容忍跟你过一辈子。闫硝天老爷,你还想买断我一辈子!三个月後的宴会,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不受宠的林家真少爷与陆家瘸子的笑话,却见陆昀铮身後点头哈腰的赫然是某位军区大佬!衆人???原来七处那位手握重权的神秘掌权者居然就是眼前这位陆二少!林知络悔得肠子都青了,本想去卫生间整理仪容好再去巴结陆昀铮,却撞见那位陆二少亲手把闫硝抱到洗手台上。闫硝跳起来就想跑,被陆昀铮按回怀里欲擒故纵也要有个度,你是要逃婚吗?闫硝瞳孔地震什麽婚?你补药胡说呀!!内容标签豪门世家情有独钟恋爱合约娱乐圈轻松失忆时黎季铭寒孟陬戚空夜许凌初一句话简介霸总变嘤嘤怪,这婚离不掉了?立意公道自在人心,努力终有回报...

伪我独尊

伪我独尊

一种能帮忙泡妞的异能会给主角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奇遇?很简单,进来一看便知!...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