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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在一种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中流逝,无声无息,像流沙滑过指缝。朝堂之上,玉座依旧高高在上,冕旒玉藻之后的身影依旧沉默如谜。但在玉座左下首的位置,新添了一张宽大、乌黑、沉重无比的黑檀木案几。冢宰甘盘便端坐于此,身姿挺拔如松,代替那不言不语的少年君王,日复一日地处理着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堆积如山的竹简木牍。
他苍老但清晰沉稳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确定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每一条政令从他口中徐徐道出,措辞精当,逻辑严密:“……着令东土诸侯,依成例贡纳黍、稷各千车,牲牛五百头,海盐百车,限期三月,遣使送抵殷都……”“……司土奏报,洹水西岸新淤良田三千亩,着令司农即日遣隶人三千前往垦辟,不得延误春耕……”“……司寇禀:鬲氏与姜戎械斗案牵连甚广,着令亚卿祖己即刻赴淇邑勘验现场,提拿首恶……”“……上大夫杜元奏请增兵西陲,准!调王师两旅,配属战车百乘,粮草由沿途侯国供给……”这些声音经由阶下司礼官用一种刻板的、毫无感情色彩的咏叹调高声复述宣诏,再迅速传递到殿门屏风之外早已守候的各司属官手中,最后由数不清的信使带着盖有甘盘印信的符节,快马加鞭地飞驰向四面八方。
整个王朝的战争机器、农耕机器、刑狱机器、贡赋机器……似乎并未因新君的沉默、新鼎的稚嫩而有丝毫停滞。相反,在甘盘这位三朝元老干练、沉稳、甚至可以说老辣的掌控下,一切反而显得更加“井然有序”和“高效运转”。他深谙制衡之道,对各派系或拉拢或压制,用官位、爵禄、封地、人丁编织着密不透风的权力网络。贵族的利益得到小心翼翼的维护,边境的冲突在增兵和斥责中被暂时弹压,都城的繁华得以维系,维持一种虚假的、病态的繁
;荣表象。
武丁,每日依旧准时出现在朝会之上,如同一个不能缺席的图腾,端坐于玉座深处,任凭冕旒玉藻遮住他所有表情和视线。他沉默地听着这一切,像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他那隐藏在玉藻晃动光影之后的目光,如同两口深埋于荒山之下的古井,冰冷、幽暗、死寂,却又像最精确的铜镜,无声无息地将整个大殿发生的一切——那些慷慨激昂的陈词,那些忧心如焚的谏议,那些隐晦的讨价还价,那些在眼皮下传递的眼神和暗语——全部清晰、无余地映照进去,然后沉淀在意识的最深处。
散朝之后,当群臣退去,留下空洞寒冷的大殿,武丁会毫不犹豫地屏退所有试图服侍跟随的宦者、宫女和内卫,独自一人,顺着王宫最陡峭、最冰冷、最少人迹的石阶,一步步登上王宫中最高的建筑——“观台”。这是一座用巨大的黄色夯土和整根硬木搭建起来的高台,宛如一座孤悬于尘世之上的山峰,四角悬挂着巨大的青铜风铎,在呼啸的风中发出沉重而悲凉的低鸣。
站在观台之巅,狂风如同无形的巨掌从四面八方挤压撕扯着他的身体,吹得他身上宽大的玄色袍袖疯狂地上下翻飞、猎猎作响,如同两片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黑色羽翼。他屹立不动,唯有未束冠的长发在狂风中乱舞,如同黑色的火焰在怒号。他深邃的目光,穿透翻卷的云层和刺骨的寒风,俯瞰着脚下这片巨大的、属于他的、却又极其陌生的土地。
目光所及:近处,是王宫本身一片片鳞次栉比的宫室殿宇,飞檐翘角,斗拱交错,鸱吻威严,气象森严磅礴,象征着王权至高无上的中心,在夕阳或晨曦中被镀上壮丽的金边或压抑的阴影。目光稍稍移开,便是王畿内贵族们聚居的里坊区,高墙深院,门楼森然,隐隐有编钟磬鼓的华丽乐音和金翠闪耀的珠玉光彩从高大的院墙后泄出。而与之形成最刺眼对比的,则是环绕着贵族里坊和王城的、如同巨大而溃烂伤疤般的、连绵不绝的奴隶营区。低矮、歪斜、破烂的茅棚和窝棚拥挤在一起,污水在泥泞的道路上肆意横流,散发着恶臭。能看到瘦骨嶙峋、衣不蔽体的奴隶在监工挥舞的皮鞭下,麻木而机械地搬运着巨大的条石和沉重的巨木。武丁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石头和巨木的去处,恰恰是某位显赫贵族的别院园林——为了迎接他新纳的宠妾,或是为了装饰他即将举行的奢华寿宴。
他看得到那条笔直宽阔、用黄土层层夯筑平整、两侧植松的巨大“王道”,此刻络绎不绝地驶过装饰着金珠、垂着锦帘、由四匹健马牵引的华贵马车,车上坐着的要么是进贡珍宝的方国使者,要么是盛装赴宴的贵妇和显贵,车轮辘辘,马铃叮当,一派帝国中枢的盛世气象。而与此平行的一条泥泞不堪、污水淤积、曲折绕行至城外的荒僻小路上,一具具裹在破旧草席里、甚至赤身露体的、僵硬变形的尸体被负责掩埋的小吏随意丢弃在板车上拉走,引来成群的乌鸦和野狗疯狂地撕咬争夺,发出兴奋的聒噪和呜咽。
来自帝国四方的危机更未因朝堂中枢的这种病态“平静”而有一丝停歇。每日都有来自东、西、南、北的紧急军报,如同垂死的鸟儿般被快马信使疲惫地送入甘盘日夜灯火通明的“治事堂”。西边,羌方、土方的游骑如同野狼群,开始频繁地在边邑城镇和商道附近活动,劫掠村庄,焚烧房屋,掳走人丁和牲畜,只留下焦土和哭泣。北边,鬼方这个以狼为图腾的强大方国,探马一次次回报,确认其正大规模集结部落战士和战马,频繁操演,蠢蠢欲动,如乌云压顶。东夷诸部虽表面臣服,依照盟约纳贡,但贡赋总是一拖再拖,派遣来的使者言语之间也常常露出不加掩饰的傲气,对年轻的商王缺乏敬畏。至于南方广袤的荆楚之地,更是山高林密,水道纵横,叛服如四季般无常,不服王化的蛮族小邦此起彼伏,如同野火烧不尽的深林蔓草。
这些消息,经过甘盘那双老练而务实的眼睛审视后,会被他精准地区分处理。择其最为重要、影响最显着、必须让新王知晓的“要者”,在每一次例行的朝会上,被他用最冷静、最简练、最客观的语调,像陈述账簿般“禀报”给玉座之上的新王。然后,不等任何人有所反应,他便立刻给出他早已深思熟虑、滴水不漏的处置方案:“……增兵两百于邛关戍守……”“……派中士前往东夷斥责其君长怠惰,令其补足贡物,以牛羊加倍赔偿……”“……调离殷都不远的小诸侯武丁氏族的私兵一千人协防南境……”他的处置永远稳妥无比,至少能暂时按住涌动的暗流,维持住表面的、如同薄冰覆盖水面般的短暂平静。
但武丁透过那些冰冷的文字、那些听似平稳的汇报、那些看似合理的部署,看到的却是戍守在边关简陋石堡里的将士们,在料峭的春寒或刺骨的秋风中,穿着单薄的麻衣,嚼着粗糙的麦饼,就着冰凉的雪水吞咽,眼中闪烁着不安和思乡的绝望;看到被羌骑掳走的商朝男女,在异族鞭子的抽打和呵斥下,像牲口一样被驱赶向陌生的蛮荒之地,绝望的哀嚎回荡在空旷的原野;看到那些被以“御寇”或“筑城”名义从家乡征发走的平民壮丁,被迫抛下荒芜的田地里等待灌溉的青苗,抛下土炕上嗷嗷待哺、眼巴巴盼着父兄归来的幼
;儿,踏上一条可能被塞外风雪吞噬、或被战场刀剑斩杀的、永远无法回头的血腥之路。这一切牺牲与痛苦,不过是作为甘盘权谋棋盘上维系各方平衡、确保殷都富贵的几颗随时可弃的棋子。
腐朽的气息,如同盛夏沼泽中蒸腾而出的瘴疠,无声无息地弥漫着,从这王朝深宫的每一块砖缝,从贵族的骨髓深处,从被盘剥殆尽的平民的绝望喘息,从奴隶营散发出的恶臭和血腥中,浓烈地散发出来,浓烈得让他每一次登上观台都感到强烈的窒息。贵族的骨髓里早已浸透了醉生梦死的奢靡与麻木不仁的自私;平民的脊梁被无穷无尽的赋税和无休无止的徭役彻底压弯,如同一株株枯死的树;奴隶的血和泪甚至浸透了王宫脚下每一块坚硬的城砖基石!而边境四起的烽烟警报,则如同悬在这座朽烂大厦头顶的、寒光闪闪的利剑,随时可能以雷霆万钧之势,斩落下来!
三年。
整整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压抑!沉默!观察!积累!发酵!
武丁又一次站在了观台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般的虚空。凛冽如刀的寒风狂暴地撕扯着他散乱的长发,抽打着他冰冷的脸颊。他依旧沉默着,如同这观台本身,坚忍地承受着风霜雪雨的无情鞭挞。但在那深陷眼窝的、如同幽潭般的双眸深处,冰封之下的沉静早已经被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奔腾翻滚的灼热岩浆,是积聚了毁天灭地威能的、无声却足以震撼寰宇的雷霆!他像一头在无边黑暗中蛰伏已久、遍体鳞伤却磨利了所有爪牙的孤狼,正用这最极致的、吞噬一切的沉默,磨砺着心中那把将要撕碎一切束缚枷锁、劈开这沉沉死水的绝世锋刃!
他看得越来越透彻。这看似恢宏坚固的王朝基座之下,早已是千疮百孔,蚁穴、蛇鼠纵横,根基在无声无息间朽烂殆尽。甘盘和他那张早已渗透到王朝每一个角落、根须密布的庞大权力网络,如同无数巨大的、缠满了毒刺的藤蔓,密密麻麻地缠绕攀附在这棵名为“商”的巨树之上,看似用外力维持着树干尚未彻底倾颓的表象,实则正在贪婪地、疯狂地吸食着巨树最后的一丝丝生命之液,将它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需要一个支点!一个绝对的、无可置疑的、足以撬动这污浊死水、砸碎这覆盖在王朝躯体上的朽烂枷锁、彻底将缠绕大树的毒藤斩断的支点!这个支点不能是现有的任何一个贵族,否则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权柄转移。它只能来自被遮蔽的天命!一个只存在于他无数个无眠黑夜的梦境最深处、如同沉沉暗夜中一点倔强萤火般微弱却固执闪烁的名字,开始在他心底最幽暗也最炽热的地方,越来越清晰地跳动——说。这个名字,如同一个沉甸甸的符文,带着一种神秘的联系和难以言喻的力量。
……
又是一个寒气彻骨、万籁俱寂的深夜。王宫深处,武丁的寝殿内空旷无比,只点着一盏细弱的青铜豆形灯。灯油已将尽,黄豆般大小的火苗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弱地、有气无力地跳动着,在空旷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如同鬼魅乱舞般的幢幢黑影。空气中弥漫着兽脂燃烧殆尽后特有的、略带腥气的焦糊味,令人作呕。
武丁并未就寝,他内心的焦灼和那个名字的呼唤让他无法安眠。他只披着一件单薄的麻布深衣,冰冷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衣服侵袭着他疲惫的身体,赤着双足,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黑色岩石地板上,背靠着一根同样冰冷的巨大石柱。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瘦削的侧影。他面前摊开着一卷边缘已磨损破旧的龟甲,上面用鲜艳的朱砂密密麻麻、歪歪扭扭地写满了卜辞——“贞:鬼方其侵西鄙?”“贞:旬有灾?”“贞:说,其人安在?天命允乎?”旁边散落着几片用于占卜而被灼烧过、呈现出不规则裂纹的黑黢黢的牛肩胛骨。他试图运用王族世代秘传的占卜之术,从那繁复古老、被认为能沟通神明的裂纹之中,寻找一丝关于王朝命运的晦暗启示,寻找那个如同魔咒般萦绕不去、支撑着他全部信念的名字——“说”的踪迹。然而,那些裂纹彼此交错、重叠、断裂,如同命运本身一般纷繁混乱,根本无法辨明吉凶祸福,更寻不到指向。巨大的疲惫如同冰冷的铅水灌顶而下,瞬间淹没了他。他痛苦地闭上布满血丝的双眼,用冰凉的手指用力揉搓着酸胀欲裂的眉心和太阳穴,指节泛白。
浓重的、混杂着绝望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漫涌上来,带着冰冷刺骨的黑暗力量,要将他彻底拖入无梦的深渊。他靠着冰冷刺骨的石壁,身体渐渐松弛,意识开始沉沦、模糊,灵魂似乎飘离了沉重的躯壳,沉入一个不属于现实的虚妄之地……
突然!一道无法形容的光!并非日光之明媚,亦非月光之清冷,那光芒纯净、浩大、灼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宇宙初始的神圣威严与洞彻灵魂的温暖,如同无形的巨锤,瞬间击碎了笼罩他意识的所有冰冷阴霾与浓稠黑暗!武丁感觉自己仿佛脱离了身体,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旋转的、璀璨星空构成的虚空之中!脚下是缓慢流动着、闪烁着亿万颗星辰的银色星之河流,头顶是无边无际、深邃悠远、不断诞生与湮灭着星云星团的灿烂星海!浩瀚!永恒!震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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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无尽璀璨的正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着他,站在那光芒最核心、最璀璨之处。那人身形并不高大魁伟,甚至有些过分的瘦削单薄,穿着一件极其粗陋、布满风尘、沾满污渍的、分辨不出原本颜色的葛布短衣,裤腿高高挽起,露出沾满黄褐色泥泞的、同样骨节突出的有力小腿,和一双踩在星辰之间的、早已被泥水和岩石磨得破败不堪的草鞋。他背对着武丁,正沉稳而专注地奋力挥舞着一柄巨大的、看不出具体材质的、似乎极其沉重的石锤——那锤头如同半个磨盘般大小,布满原始的风霜印痕——用一种撼动宇宙、击碎虚空的威势,一下!又一下!坚定地敲击着面前悬浮于星河之上的一块极其巨大、粗糙、布满了狰狞棱角、似乎蕴藏着天地本源的黑色巨石!
“咚!咚!咚!……”
那动作凝练、干脆、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力量!每一次沉稳至极的锤击落下,都发出沉闷到灵魂深处的、足以震塌山岳的巨大轰响!仿佛那锤击并非落在石头上,而是直接敲打在支撑寰宇的巨柱之上!每一次撞击,都在虚空中激起无形的、肉眼可见的、带着神圣波纹的能量涟漪,向整个无垠宇宙扩散开去!那声响超越了听觉,直接在武丁存在的核心处激荡、回响、引发共振!
在那不知疲倦、充满神性的锤击下,那块巨大、粗糙、桀骜不驯的石头,其表面狰狞的棱角和凸起开始崩裂、剥离,碎片如同星辰碎屑般散入星河。石头的轮廓逐渐变得浑圆、光洁,内部透出一种温润、内敛却又坚韧无比的光泽,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和意义!
武丁的心脏在意识深处疯狂地搏动,几乎要从无形的胸腔中炸裂而出!难以言喻的巨大激动与渴望,如同洪水般冲垮了他所有的自制!他想看清那个敲击天地者的面容!他想知道他是谁!他下意识地张口,用尽全力呼唤那个唯一存在的名字:“说!说——!”
然而,尽管他用尽了意念的所有力量去奔跑,那光芒中心的身影却仿佛与他隔着永恒的时空距离,无论他如何奋力向前,那瘦削而充满力量感的背影始终如一,不曾靠近半分!他用尽灵魂的力量呼喊,声音却仿佛被浩瀚的星空吞噬、分解、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巨大的、难以承受的失落和无助瞬间攫住了他!
就在这万般煎熬、心如蚁噬、仿佛灵魂都要被这永恒的隔阂撕扯碎裂的瞬间!
那个一直如山岳般沉稳、背对着他、专心致志敲打着代表世界法则的混沌之石的背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如同承载着星辰运转的重量,开始转动!
他的肩膀,那沾着星尘和泥泞的瘦削肩膀微微一侧,然后,是整个上半身以一种无法形容的凝重之势……
就在那张脸、那蕴藏着洞穿宇宙洪荒奥秘的双眸即将完全清晰呈现在武丁面前、即将揭开一切谜底命运的瞬间!
“咚!!!”
一声沉重、真实、绝非来自梦境,而是确凿无疑地撞击在寝殿厚重木质门扉上的巨响,如同天神之锤击打在大地,震动了整个寝殿的空气,也将武丁从那浩瀚的星空、那神圣锤击的回响中,生生拽回了冰冷、黑暗、弥漫着腥腻灯油味和绝望气息的现实!
武丁的心脏在黑暗的胸腔里如同被巨兽追赶的烈马般狂跳、猛撞,几乎要撞碎胸骨!他像溺水者被猛然拖出水面般剧烈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布满冰冷的、黏腻的汗珠!单薄的麻布深衣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紧贴在冰凉的背脊上,带来一阵令人恶心的、刺骨的冰凉黏腻感!那感觉让他打了个剧烈的寒颤!梦境中那浩大的光芒、那震撼灵魂的锤击声、那即将显露的神圣容颜……如同退潮般飞快地消散、湮灭,如同从未出现过。只有一个名字!仿佛被宇宙最坚硬的刻刀、用那石锤锻打的星火,深深地、永恒地镌刻在他灵魂深处,清晰到如同实体般灼热——说!就是“说”!
一股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冲动驱使他猛地从冰冷的石板地上弹跳起来!赤脚狠狠踩在冰冷坚硬如寒铁的石板上!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头顶,像无数冰针扎透神经,却奇迹般让他极度混乱、仿佛被宇宙风暴席卷过的大脑为之一清!如同黑暗中被一道闪电照亮了路径!他跌跌撞撞扑向沉重的殿门,用尽全身力气,带着某种困兽的狂暴,一把拉开了那扇阻碍在生死与天命之间的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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