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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钺的嗡鸣,低沉而悠长,在死寂的大殿里盘旋、回荡,仿佛一头蛰伏于岁月深渊的远古巨兽,被强行唤醒后发出的第一声压抑低吼。那声音并非刺耳,却带着一种撼动骨髓的穿透力,震得殿柱上那些狰狞饕餮兽面的青铜眼睛,在烛火摇曳不定的光影中,竟似活物般诡异地眨动了一下,冰冷的金属光泽一闪而逝,更添几分森然。
傅说粗糙、布满厚茧的手掌,此刻正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握住了那柄象征成汤开国、浸透了历代商王鲜血、汗水与不屈意志的墨玉钺柄。那触感,冰冷刺骨,如同握住了一块万载玄冰,寒意瞬间穿透掌心皮肉,直抵心脉深处,激得他浑身一凛。臂骨上传来的沉甸甸分量,远非玉石本身所能承载,那是山河社稷的千钧之重,是万千生民饥寒交迫的殷殷期盼,更是眼前这位年轻君王,在王朝危如累卵之际,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沉重托付。这托付,烫手,更烫心。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武丁紧绷如弓弦的下颌线,投向那洞开的、被风沙肆虐的殿门之外。呼啸的北风裹挟着孟津前线烽火燃烧后的焦糊气息,如同狂暴的野马,猛烈地灌入这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殿堂。殿内,数十盏青铜灯树上的烛火被吹得疯狂摇曳,明灭不定,光影在阶下那些或惊骇、或茫然、或愤怒、或阴沉的贵族脸上跳跃、切割,将一张张面孔映照得如同鬼魅。傅说的眼神,却依旧沉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波澜不惊。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潭水的最深处,那被武丁的信任与这柄玉钺所唤醒的、沉寂了太久的火山熔岩,已开始无声地奔涌、咆哮,积蓄着足以焚毁一切腐朽的力量。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同样布满风霜刻痕的手,覆在了武丁紧握着钺柄的手背之上。粗糙如砂砾的皮肤,摩擦着年轻君王细腻却因用力而绷紧的手背肌肤,传递着一种无声却重逾千钧的承诺与力量——同生共死,再造乾坤。
武丁紧绷的肩背,在那粗糙手掌覆盖的瞬间,骤然一松,那放松几乎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他猛地抽回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汲取了无穷勇气。他霍然转身,步履沉稳而决绝,重新踏上那冰冷的丹陛,坐回了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玉座。冕旒垂落,十二旒白玉珠串轻轻晃动,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眼底翻腾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只留下一个在摇曳烛光中威严而沉默的轮廓,如同亘古矗立的山岳。
“即日起,”他的声音从冕旒之后传出,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疑、不容置疑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交击,铿锵有力,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傅说,为孤之右相,总揽国政,协理阴阳!凡国事,皆可决断,无需事事禀报!”
“王上!”一声尖利得近乎破音的呼喊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上大夫杜元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腾的惊涛骇浪,一步抢出班列,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微微扭曲,声音颤抖,“此乃……此乃亘古未有之事!盘庚迁殷,尚有旧臣辅佐;成汤伐桀,亦赖伊尹之贤!然伊尹虽出身微贱,亦非刑徒奴隶!一介戴罪之身,赭衣之徒,焉能骤登相位,位列三公?祖宗之法何在?天地纲常何在?此必招致天谴,神人共愤,祸乱朝纲,动摇国本啊!臣,万死不敢奉诏!”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黑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在叩问苍天。
“祖宗之法?”武丁的声音冰冷如刀,带着一丝讥诮,“盘庚迁殷,亦是祖宗未有之法!成汤伐桀,亦是祖宗未有之法!祖宗之法,是让尔等坐视江山朽烂,烽烟四起,民不聊生吗?”他猛地一拍玉座扶手,那由整块美玉雕琢而成的扶手发出清脆的裂响,一道细微的纹路蔓延开来。武丁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杜元!你前日奏报,西鄙诸方国贡赋逾期未至,其心叵测,欲请兵征讨,以儆效尤!孤问你,征伐西鄙,所需甲胄几何?戈矛几柄?战车几乘?粮秣多少石?由何地仓廪调拨?征发民夫几何?由何部族承担?战后抚恤伤亡,安置俘虏,又有何章程?所需时日多久?耗费几何?可能确保一战而定,永绝后患?说!”
一连串问题如同连珠炮,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跪伏在地的杜元。杜元张口结舌,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角、鬓边涔涔而下,瞬间浸湿了华丽的锦缎朝服前襟。他支吾着,嘴唇哆嗦,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阶下最前方,那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却稳如磐石的老者——冢宰甘盘。
甘盘,三朝元老,贵族领袖,此刻眼皮微抬,浑浊的老眼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如同古井微澜。他笼在宽大袍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正要开口。
“冢宰大人,”一个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瞬间吸引了所有或惊疑、或愤怒、或观望的目光。傅说已解下那身象征罪隶身份的破烂赭衣,换上了一件内侍临时寻来的、略显宽大的素色麻布深衣。粗陋的衣物掩不住他挺拔的身姿,更掩不住那股历经磨难、百折不挠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度。他并未看向甘盘,目光平静地扫过狼狈不堪的杜元,“上大夫既言征伐,可知西鄙诸方国为何拒纳贡赋?是存心悖逆,藐视王权?还是因去岁旱蝗肆虐,赤地千里,民生凋敝,十室九空,
;实在无力缴纳?若其存心悖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当伐!当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然若其力有不逮,实属无奈,强征之下,是迫其铤而走险,举族为盗,啸聚山林,反噬王畿?还是助其恢复,示我大商仁德,使其心悦诚服,永为藩篱屏障?此中利害,上大夫可曾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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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元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仿佛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只能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傅说转向丹陛之上的武丁,躬身一礼,动作不卑不亢:“王上,臣以为,当此内忧外患之际,用兵不可不慎。西鄙之事,当先遣明察之使,速往彼处,探明实情。若确系天灾无情,民生艰难,当酌情减免其贡赋,并开仓赈济,助其度荒,示我大商仁德,收拢人心。若其心怀叵测,勾结外敌,证据确凿,再议征伐不迟。至于甲胄粮秣军需,”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殿中几位掌管工役、仓廪、军械的官员,那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臣请即刻查阅府库账册,核实现存数目,并核算所需缺口,再议调拨征发之事。事涉军国,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不察,不可不慎。”
条理清晰,直指要害,将杜元仓促请战的鲁莽与无知暴露无遗。殿中一些原本对奴隶拜相充满鄙夷、准备看笑话的官员,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和凝重。甘盘深深看了傅说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忌惮,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重新垂下眼睑,仿佛一尊入定的石佛。
武丁的声音从冕旒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如释重负:“准右相所奏!杜元,此事由你协同右相办理,务必查清原委,若有差池,唯你是问!退朝!”
……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殷都之上,连星月都隐匿无踪。王宫深处,新设的右相署衙内,灯火却亮如白昼,驱散了四周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新削竹简特有的清香和墨汁的微腥气息。巨大的几案上,堆积如山的简牍几乎将傅说瘦削而挺拔的身影完全淹没。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黑石地板上,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这寒意能让他保持清醒。时而伏案疾书,炭笔在竹简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时而起身踱步,眉头紧锁,仿佛在破解一个关乎国运的巨大谜题。
案头摊开的,是刚从甘盘处移交过来的部分府库账册和历年卜辞记录的副本。触目惊心,远比他想象的更为糜烂。
“甲申卜,贞:雀以牛五十,羊百,豕三十,祀于父乙?”傅说指尖划过一片龟甲拓片的刻辞,低声念出,那上面记载着一次规模惊人的祭祀。他随即又拿起另一片,“癸未卜,争贞:子画燎于妣庚,祈雨?用羌十?”他快速翻动着堆积的龟甲和简牍,脸色越来越沉,如同凝霜。这些由不同贵族家族豢养的卜官主持的祭祀记录,频繁而杂乱,祭祀对象不仅包括商王近祖,甚至远及成汤之前的先公先王!耗费的牺牲更是惊人,动辄数十头牛、羊、猪,甚至还有大量作为人牲的俘虏或奴隶!这哪里是敬天法祖?分明是借神权自固,炫耀家族实力,蚕食王权根基!每一次奢靡的私祭,都在无声地宣告:看,我们家族拥有与先祖沟通的特权,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更令他心惊肉跳的是官吏任免的卷宗。几个关键职位,如掌管百工营造的“司工”,掌管山林川泽渔猎的“虞人”,掌管王畿卫戍的“亚旅”,其人选几乎被甘、杜、彭等几个盘根错节的大贵族家族垄断,世代相袭,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卷宗中充斥着“某荐其子某”、“某族某承父职”、“某宗某继兄位”的字样,至于才能德行,则语焉不详,或仅以“敦敏”、“孝友”等虚词搪塞。盘庚“惟图任旧人共政”的遗训,俨然成了这些贵族们把持权柄、排斥异己的护身符和紧箍咒。
“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恶德,惟其贤……”傅说低声重复着武丁与他彻夜长谈、推心置腹时提出的构想,目光扫过那些充斥着“私昵”和血缘关系的卷宗,眼神锐利如刀,闪烁着决绝的光芒。这潭死水,必须搅动!这腐朽的巨树,必须从根子上劈开!
……
数日后,朝会。
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北境烽火未熄,鬼方骑兵的蹄声如同梦魇;西鄙之事悬而未决,使者尚未传回确切消息;而新右相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即将以燎原之势点燃,目标直指贵族们赖以生存的神权根基。
傅说立于丹陛之下,身姿挺拔如岩上孤松,任殿内无数道或敌视、或疑虑、或期待的目光聚焦于身。他手中捧着一卷新制的简册,声音平稳而清晰地回荡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字字千钧:
“臣傅说启奏王上:臣观近世卜辞,祭祀繁多,礼仪冗杂,几近泛滥。或日祭,或月祀,或岁享,更有甚者,遇事便卜,无事亦祭,名目不一,耗费无度。牺牲之数,动辄数十百计,乃至以人为牲,暴殄天物,徒增杀孽!尤有甚者,”他声音陡然加重,目光如电扫过阶下,“非王卜官,亦私祭先公远祖,僭越礼制,淆乱神听!此非敬神,实为渎神!《书》云:‘黩予祭祀
;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长此以往,神意不明,天威不彰,各宗族自恃神权,目无尊上,恐非社稷之福,实乃取祸之道!”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如同沸油中投入冷水!尤其是那些家族拥有独立卜官和祭祀权的大贵族,如杜元、彭氏、雀氏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眼中几乎喷出火来。私祭先公远祖,这是他们彰显地位、维系族权、甚至暗中与王权分庭抗礼的重要手段,也是他们对抗王权最隐秘也最有力的一张暗牌!如今竟被这奴隶出身的卑贱右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赤裸裸地指为“渎神”、“僭越”、“取祸之道”!这无异于刨他们的祖坟,断他们的命脉!
“傅相此言差矣!大谬!”一位须发皆白、身着华丽繁复祭服的老年贵族——大卜彭,颤巍巍地出列,他是旧贵族在神权领域最具权威的代表人物,此刻气得浑身发抖,手中象征神权的玉璋几乎握不稳,“祭祀之礼,乃沟通天地鬼神之桥梁,乃维系人神和谐之根本!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岂可轻言简省?各宗族祭祀其先祖,亦是孝道彰显,人伦大义!此乃天经地义!若强行禁绝,必致神人怨恫,先祖不安,降灾于大商!届时,旱魃横行,洪水肆虐,五谷不登,黎民涂炭,傅相……你担待得起吗?!”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带着浓重的威胁意味。
“大卜所言,乃常理。”傅说不卑不亢,目光如古井无波,直视着激动得胡子乱颤的彭,“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神意贵乎精诚,非在多杀牺牲;先祖之灵,贵乎子孙昌盛,非在虚耗无度!今北境烽烟告急,鬼方虎视眈眈;西鄙人心浮动,贡赋不继;黎民困苦,仓廪未实;府库空虚,军械匮乏!当此危急存亡之秋,与其耗费巨资于繁文缛节,不若诚心正意,以王为尊,统摄祭祀,上达天听!使神权归于一元,使天意归于王命!臣奏请:自即日起,凡祭祀商之先公先王,无论亲疏远近,皆由王亲自主持,或由王指定之大巫祝祷,非王命不得私祭!所用牺牲种类、数目,亦由王室统一核定、调配,务求诚敬庄肃,杜绝奢靡浪费!凡违令私祭者,以僭越论处,没收祭器,严惩不贷!”
“你!竖子!尔敢!”彭气得目眦欲裂,指着傅说,手指颤抖,“你这是要绝我宗族祭祀之根!是要夺我神权!是要……是要……”他气血上涌,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大卜!”武丁冰冷如万年寒冰的声音从玉座上传来,打断了彭的怒斥。冕旒玉藻轻晃,遮挡了他的面容,但那声音里的威严如同实质的冰山,瞬间冻结了殿内所有的嘈杂,“右相所奏,乃为社稷计,为黎民计,为江山永固计!神权贵一不贵多,祭祀贵诚不贵奢。神意不明,皆因私祭纷扰!此事,孤意已决!着即颁行天下!有司即刻拟诏,不得有误!”
“王上!三思啊!”杜元、彭以及数位宗室重臣齐齐跪倒,声音悲愤欲绝,如同杜鹃啼血,“祖宗之法不可废啊!此乃动摇国本,自毁长城!此令若行,必致天怒人怨,宗室离心,国将不国啊!”
“祖宗之法?”武丁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斩断一切的锋芒,“成汤立国,伊尹辅政,可曾因循守旧?盘庚迁殷,力排众议,可曾畏首畏尾?祖宗之法,是要大商江山永固,社稷绵长!不是要尔等固步自封,坐视沉疴积弊,蛀空这万里河山!再有妄议者,视同抗命!廷杖三十,削爵夺职!”
雷霆之威,震慑全场。阶下跪倒一片,无人再敢出声,只有压抑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甘盘站在最前方,始终垂首不语,仿佛一尊历经沧桑的石像,只是笼在宽大袍袖中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
改革的巨轮一旦被武丁的意志和傅说的手腕强行启动,便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决绝气势,轰然向前。傅说如同一个不知疲倦、技艺精湛的工匠,挥舞着武丁赋予他的、象征着王权与征伐的墨玉钺,在商王朝这艘古老而破旧、处处漏水的巨船上奋力劈砍,剔除朽木,更换新材。
祭祀改革的诏令以最快的速度刻成简册,由快马传檄四方,颁行天下。王畿之内,所有非王室的卜官被勒令解散,其私藏的卜骨、龟甲被王宫卫士强行收缴。刻有私祭记录的甲骨被集中在王宫外的巨大广场上,堆积如山。随着武丁一声令下,熊熊烈火冲天而起,黑烟滚滚,弥漫了殷都的天空,数日不散。那焚烧的不仅是甲骨,更是贵族们数百年来引以为傲、赖以生存的神权根基!各地贵族私设的祭坛或被捣毁,或被王室派员强行接管。大卜彭称病不出,闭门谢客,其职权被武丁新近提拔、出身寒微却精通古礼、为人刚正的巫咸所取代。每一次由武丁亲自主持的大型祭祀,都成为彰显王权神授、凝聚人心的盛大仪式。繁琐冗余的礼仪被大刀阔斧地简化,无度的牺牲被严格削减,但那份由王权直接沟通天地、统摄万神的肃穆与威严,却通过简朴而庄重的仪式,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参与者的心中,王权的神圣性在无形中被空前强化。
与此同时,一场静默却更为深刻、触及旧贵族核心利益的变革,在庞大的官吏体系中悄然展开。傅说
;坐镇右相署衙,案头堆积着由各地官员举荐或士子自荐的简牍,如同小山。他摒弃了那些华丽的辞藻、显赫的家世和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目光如同精准的尺规,只锁定在两个字上——“能”与“贤”。他亲自召见那些被埋没在底层、却有一技之长或特殊才能的小吏,耐心倾听他们对农事、工造、刑狱的看法;他亲自考核那些出身寒门、衣衫褴褛却熟谙稼穑、精通水利的士子,在署衙后院的空地上让他们辨识土壤、讲解沟渠;他甚至派出心腹干吏,深入市井喧嚣的作坊、尘土飞扬的工地、泥泞的田间地头,寻访那些精于营造宫室城垣、善于治水疏浚、懂得冶炼青铜的工匠和能人异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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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正经烧包雄虫VS白切黑傲娇高冷雌虫虫族双男主甜宠读心术虐身不平权林普穿越虫族,成了一只品性恶劣的低级雄虫,正在对家中的雌奴拳打脚踢。原主用阴谋让S级军雌身败名裂,不得不成为他的雌奴,还想占有赫拉斯的钱财和地位。林普啊?人言否?想追老婆。又不想被发现。别扭的林普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暴露。那个抑制环看起来好看,能不能戴我脖子上?斯哈斯哈遍体鳞伤的赫拉斯什麽?老婆好酷,别抽异兽,抽我!赫拉斯断定这个世界是疯了。表面上的雄主表情严肃,谁也看不出他正在流哈喇子,在求贴贴,在撒娇。冰封的雪原上开出了花,是用爱浇灌出来的。不为外物所动的坚定选择才能让遍体鳞伤的雌虫再一次交付信任,并表达自己的占有欲。别这样,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吃醋中的赫拉斯充耳不闻,把林普关进小黑屋,傲娇生气。林普表面害怕,心里乐开了花他也太在乎我了,贴贴。殊不知,他那点小心思早就被赫拉斯听了个全。星际雄虫至高的时代进入尾声,林普含泪把自己的幻想逐一体验。赫拉斯!你怎麽舍得这麽对我呜呜…养成的快乐谁懂啊?赫拉斯口是心非的戏精,呵。...
文案身份被拆穿那日,前有狼後有虎,梁宣玉都打算明抢,直接杀出一条血路,将名单送回钰国。一身寝衣的小郎君站在月影下,却似乎已在千机塔前候了她许久。梁宣玉浑身浴血,长剑剑锋鲜血不断滴落,怔楞一瞬後,举步上前。小郎君,别拦我。我不是来拦你的,梁宣玉。凛凛秋夜,露水寒凉。小郎君素白单薄的寝衣似被月光染上了一层寒霜,胜负已分,我来要你欠下的承诺。梁宣玉微微握紧剑柄,沉默片刻,扬起抹笑,小郎君,想要什麽?三日。什麽?三日床笫之欢。梁宣玉神情从疑惑变成了惊愕。小郎君自始至终眉目清冷,我只要这个。这事关你的清白。梁宣玉觉得呼出的气息都开始变得灼烫,我们是敌人。能让你离开这儿的,只有我,小郎君凤眸轻垂,梁宣玉,你答不答应?搜寻的火把在各处亮起,清风堂的人马倾巢而出,动静仿佛就在耳边。梁宣玉握着剑柄的手指骨青白,呼出的气仿佛一阵轻雾。梁宣玉,我没有选择的馀地,你也没有。小郎君步下了阶,月光皎洁,玉足纤白绵软。梁宣玉这才发觉小郎君不仅衣着单薄,连鞋履都未穿,她下意识蹙了下眉。只是浅浅药香满怀,女君的回答堵在了喉咙里。梁宣玉,抱紧我。三日三夜,梁宣玉人走了,心却空了一块。半月後,乾国新帝继位,不日大婚的消息传到钰国。彼时,梁宣玉醉眼朦胧的被人推醒,不知是谁将一副写着乾国新帝凤君的画像搁在了她案头。梁宣玉未及动作,十师姐撑起身子,打着酒嗝,一把拿过。梁宣玉手肘压着画轴下端,画轴就这样被打开,身着华丽凤袍的小郎君映入眼帘。梁宣玉心抽疼了一下,酒壶落地,酒水洒了一地。机关算尽小郎君冷静理智敌国县主偷香窃玉非梁宣玉本意,可日日蹲在梁上看着貌美的小郎君对着账本,打算盘,实在是不得不将注意力全放在他那张脸上。梁宣玉抱着剑,嘴里叼着不知哪儿弄来的狗尾巴草,一脸可惜的摇头,这世上竟然还有这麽无趣的郎君,守在梁上三五日了,就没见他做过看账本之外的事。梁宣玉叹了口气,好在清风堂堂主竞选,以七日为期,自己抽中的那七个锦盒,任务已经完成,原本没有意外,自己就会当选,掌控清风堂。可偏偏历来换任的堂主竞选,竟然改了规矩,不以任务完成的期限快慢,决定下任堂主的人选,而是将运气也归入其中,每人皆有随机选七个锦盒的机会,但所有锦盒里的任务级别却不一样,一切全凭自己的手气。好死不死,梁宣玉这一阵儿水逆的很,一溜儿下来,七个锦盒皆是最次级别的丁级!眼下唯一能翻盘的可能,就是救下对手的目标,来夺得胜利。梁宣玉微眯眼,虽不知这麽貌美的小郎君为何会出现在清风堂一甲级别,最难任务的锦盒名单里,但救了一圈人,都临门一脚了,可不能因为太无聊,而稍有懈怠。她可是身怀使命,一定要夺得堂主之位的。梁宣玉强打精神,掐了把自己,以为希望的曙光就在前方,谁想捱完了七日,堂里竟然送来消息,因为竞选者们全都或多或少失手,所以杀貌美小郎君,更改为最终决定堂主人选的任务。梁宣玉看着手里的小纸笺,狗尾巴草掉了下去。梁宣玉有很多选择,可他的选择只有一个,从一开始,他就像是飞蛾扑火。可他注定要在她的心上留下最浓烈的印记。预收废太女的小宫侍(女尊)元凌华是一个被废的太女。身边的亲信被继凤君吹着枕边风,一个个被发配去了苦寒之地。元凌华没有卸下傲骨,依旧誓要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她锄地养花,迷惑敌人视线,暗中与旧部始终不曾断了联系,卧薪尝胆,只待一日功成。一日,久招人嫌的冷宫,被打发来了一个小宫侍。小宫侍生的好模样,会刺绣,会沏茶,还会养花。就像是专门来为闲情养性的废太女红袖添香来的。元凌华冷眼旁观,令小宫侍伺候身侧,打定主意看清小宫侍的目的後,让小宫侍死于意外。小宫侍却浑然不知,每日精心伴着元凌华,日子过的欢欢喜喜,一副没心眼的模样。元凌华在暗处不知几次皱眉,觉得自己在小宫侍身上花费的功夫太多了些,不是好兆头。隔日,一指开败了的凌霄花,令小宫侍去花房要花籽。小宫侍去了後,果然没再回来。元凌华临窗看雨,脸色淡漠,背在身後的手紧握。然而,小宫侍却这时顶着大雨,跑了回来,满身衣衫湿透,却扬着极灿烂的笑,捧着花籽,举到元凌华眼前,满目欢喜。殿下,凌霄花的花籽,我取来了。小宫侍依旧是没甚规矩的不肯自称奴。可是,这回元凌华竟没了斥责的心思,看着没有沾湿一点的凌霄花籽,背在身後的手松了开来。为何还回来?元凌华眼中带着审视,看着小宫侍。因为殿下在这儿,殿下是最好最好的殿下。小宫侍仰着头,坚定不移,眼中装满了元凌华的身影。内容标签宫廷侯爵豪门世家情有独钟追爱火葬场日久生情女尊主角元凌华,配角云初其它云初仰望着一个人,从不曾改变,看着她走出困境,坐拥天下,云初心里却失了欢喜,一生一世一双人,终是不可能了一句话简介曾高不可攀的殿下,终于心里有他立意怀揣忐忑之心,追赶自己仰望的人内容标签宫廷侯爵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正剧万人迷女尊梁宣玉阮言卿其它心软是不可取的,下手是要快的,这是梁宣玉的宗旨,为一个人连破两戒,这是梁宣玉不敢想象的事一句话简介妻主她如此多骄,引得美人竞折腰立意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文案→都耽预收真少爷给残疾大佬当保姆後he了欢迎光临!黑料影帝时黎,传闻中天使脸蛋,蛇蝎心肠。作品里的他让人爱的发狂!采访看垃圾的眼神又令网友恨得牙痒!傲到顶奢老总亲自登门都请不来他接个代言。全网公认他狂的资本是他背後有个顶级名流的豪门老公,季铭寒。但网传二人感情不睦,且早已分居。转头两人离婚消息爆炸,霸总老公夜会白月光,发妻影帝惨遭抛弃。对此,时黎八百年不更新的微博简短回应性格不合,和平离婚网友笑得想死这是在挽尊吧!以後没了豪门老公,看你还怎麽横全网等着看时黎怎麽被现实暴打,却等来了两人要一起上恋综的消息全网???再一看,总裁夜会的白月光也在邀请之列网友懂了,当着前夫面追白月光,还是霸总玩的花!季铭寒与时黎是合约婚姻一事是个秘密,本就是到期解约的寡淡婚姻,一起上恋综?开什麽玩笑!然而,让沉闷寡言的工作机器变成绿茶撒娇怪,只需要一场车祸综艺里,失忆的小季总一双桃花笑眼就没离开过时黎,牵他的手丶搂他的腰丶钻他被窝!时黎封心锁爱想把离婚证拍在他脸上!等着看时黎笑话的网友却直接傻眼了,说好的白月光呢?修罗场呢?不确定,再看看于是网友看到,游戏对战时,季铭寒面无表情将对面KO,转头就能捧着游戏中擦伤的手指,对时黎委屈颦眉也没有很疼,你别担心而传闻中那个目中无人的影帝竟然是个会害羞脸红,还会给季总吹吹伤口的真天使!网友可恶,有点想嗑怎麽办!综艺一夜热度大爆,离婚夫夫竟被全网催复婚!采访中,主持人问及两人是否有复婚想法?时黎表面依旧坚定没有感情纠纷,无复婚可能季铭寒握住他的手,朝镜头笑笑是我家先生在跟我闹脾气,等我哄哄就好网友真香泪奔求求你们别离婚!黑切白傲娇和白切黑绿茶我嗑死!在季铭寒独身一人的荒瘠岁月里,曾遇到过一个在月光下起舞的少年。他站在少年身後,沉默而无望地爱着。然而失忆却阴差阳错让他们打破原本的人生轨迹走到一起,直到季铭寒记忆归位那天,两个人都慌了。时黎我可以当一切没发生过,没关系的季铭寒???半本书白干了?表面小辣椒剥了皮软乎乎纯情美人影帝受×日常不做人直球还绿茶的大灰狼总裁攻食用指南1微沙雕甜文,1v1HE2攻没有真的出轨!攻受从始至终都只有彼此3架空同性可婚背景,所有奇葩设定均为剧情服务4综艺直播加录播模式,有弹幕,介意勿入专栏预收真少爷给残疾大佬当保姆後he了文案以开文为准!闫硝,一个起早贪黑赚钱给家人攒医药费的卑微打工人。好消息,某天他突然被告知自己竟是豪门林家流落在外的真少爷!坏消息,被认回家後就得和陆家二少陆昀铮结婚!陆昀铮,据说此人冷漠倨傲,脾气暴戾,关键还行动不便需要轮椅。原本该和他结婚的假少爷林知络一百个不愿意,于是林家决定把莫得感情的亲儿子踢出去联姻,还哄骗闫硝只是去陆家帮忙照顾人。闫硝有钱人家的少爷居然也要给人当保姆!?但是报酬奇高,不就是照顾人嘛?他最会了嘻嘻!三个月後闫硝不嘻嘻。闫硝觉得传言不错,这是他干过最满地鸡毛的兼职,他就没见过陆昀铮那麽刻薄龟毛的雇主!又一次深夜,闫硝被来回支使的提溜转,满心烦躁时瞥见卧室角落里那副帮助陆昀铮行动的外骨骼上沾了些脏东西,正想走过去。陆昀铮突然出声打断闫硝。闫硝顿了顿,调转方向又怎麽了大少爷!?陆昀铮脸上毫无愧意,语气冷淡出去,敢耽误我睡觉你就死定了。闫硝非但没走,还提着药箱过来掀了他的被子,熟练地给他的伤腿消毒,拿棉签一点点把脓水擦干净疼就说啊,我轻一点。你陆昀铮一时语塞,偏头暗暗红了耳尖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容忍跟你过一辈子。闫硝天老爷,你还想买断我一辈子!三个月後的宴会,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不受宠的林家真少爷与陆家瘸子的笑话,却见陆昀铮身後点头哈腰的赫然是某位军区大佬!衆人???原来七处那位手握重权的神秘掌权者居然就是眼前这位陆二少!林知络悔得肠子都青了,本想去卫生间整理仪容好再去巴结陆昀铮,却撞见那位陆二少亲手把闫硝抱到洗手台上。闫硝跳起来就想跑,被陆昀铮按回怀里欲擒故纵也要有个度,你是要逃婚吗?闫硝瞳孔地震什麽婚?你补药胡说呀!!内容标签豪门世家情有独钟恋爱合约娱乐圈轻松失忆时黎季铭寒孟陬戚空夜许凌初一句话简介霸总变嘤嘤怪,这婚离不掉了?立意公道自在人心,努力终有回报...
一种能帮忙泡妞的异能会给主角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奇遇?很简单,进来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