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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唇贴上温软的唇,借着渡水的名义,从齿龈到喉腔,一丝一毫的缝隙都不放过。光滑湿润的舌尖,对着喉口的软肉亵玩似的拨弄着,惹得昏睡中的甘梨不自觉地干呕起来,就连喉口也跟着收缩起来。渐渐得那股舒缓的冰凉快感也变了调,迷迷惘惘之间,甘梨忍不住想要伸手把口中的坏东西取出来。这家伙不好好送水也就罢了,怎么还从自己口中抢水呢?正准备抬手把嘴里的坏家伙取出来时,上颚被舔舐带来的酥麻感,却让甘梨全身不自觉地打了个颤,抬起的手也跟着傻乎乎地放了回去。床帐内情丝如梦,咕叽咕叽地水声顺着随风荡起的床帘传出,鳗神撑着身子,侧身细致地品味着甘梨口中的气息。二人的脸靠得极近,睫毛都快要交接在一起,鳗神却依旧凝神地注视着甘梨脸上的表情,看着对方因为憋气而愈来愈红的脸蛋。傻乎乎的,做梦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还睡得这般安稳。鳗神这般想着,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咧,向后仰起头,将舌头从甘梨唇中撤出,轻轻拍了拍甘梨的后背。手指又一下没一下地撩着甘梨贴在脸边地发丝,唾液虽然可以暂时缓解催情咒,但下次,就不应该是这般简单了。鳗神思绪万千,低头静静看了会儿埋在被褥间的脑袋,抬手准备挥灭灯芯时,隔着一个手臂距离的甘梨忽然从床榻内侧,卷着被子圆滚滚地翻身径直贴进鳗神怀里。自顾自地在对方臂弯内找到个舒适处,嘴里嘀嘀咕咕地讲了句什么后,便双手环住鳗神手臂,不松了。鳗神被甘梨这一连串的动作逗笑了,笑着小声问道:“哪里来的小老鼠,怎么天还没黑就回屋了?”当然,甘梨是没办法回答他的。昏睡间,甘梨只觉得这一晚的被褥都是极为柔软的,就连带着怀中的被褥都···不对?怎么今天怀里的被子这般结实呢?甘梨躺在被窝内,向上蹭了蹭,拉开的床帘后方柔和的阳光,正巧照上她的脸,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靠坐在身侧的一道人影,即使对方一点声音都没出,还是把甘梨吓了一跳。这,这,这该如何是好?怎么,怎么才见面就睡到一起去了?她昨夜怎么那般没出息,看到点美色就受不住地晕倒了?要是被梦采知道了去,还不得拿她笑话?甘梨脑子中一团浆糊,怎么搅也搅不开。所幸她还躺在床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装模作样地假寐一会儿,等天仙先下床去就好了。可说是假寐,甘梨的双眼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隙,通过睫毛扑闪的空隙偷偷去看自己的枕边人,鳗神身上穿得不再是昨日那件红纱稠,而是一套月白色的袍子。青丝被一根玉簪半盘在脑后,衬得他皮肤更加白亮。贴着皮肤,从胸口处蔓延而下金链隐匿在胸口的衣襟中,给本来庄肃的衣着平添几分妖媚来。反观被甘梨暗自评价为“妖媚”的鳗神,却十分倦懒地靠在床头,曲起一条腿,低头摆动着手中的东西,好似根本没察觉到身边那道视线似的。可实际上,自从甘梨呼吸乱调的那一刻开始,鳗神就已经察觉到了。但他却偏要装出一副无知无觉地样子来,将手中的刀片放下后,便转头去看甘梨犹豫做贼心虚扑闪地如同蝴蝶翅膀般的睫毛,眼里带上了些许促狭的笑意来,心里逗弄的心思也起来了。既然想到了,鳗神也就没有委屈自己的意思。于是他慢慢靠近,小声道:“怎么还不醒呢?”带着轻微凉意的呼吸喷上脸颊,甘梨深埋在被窝内的脚趾都跟着缩了缩。她试着轻轻吸气,想要调整呼吸,来控制自己逐渐失控的心跳。可就在刚刚悄咪咪地吸近一口空气时,一只手指却堵在了鼻孔外,让甘梨吸气也不是,吐气也不是。到此,甘梨怎么不明白自己的小把戏早就被天仙识破了,于是也只能破罐子破摔地睁开眼,去看对方。至此,鳗神也才慢悠悠地收回手指,望着甘梨轻笑:“终于舍得醒过来了?小阿梨。”甘梨被鳗神那种逗弄小孩子似地神情看得十分不好意思,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正好看见鳗神搭在腿上的手心中一块被削掉果皮的苹果。苹果在当下的季节是难得的水果,就算是有也是被供奉给神明的供果。而那只供果如今却被削掉了果皮,变成一个胖乎乎的月牙形。底部被刀片刻出一道缝隙来,有头有尾,像极了一只窝着的小兔子。鳗神见甘梨一直盯着手中的苹果看,拉过她的手腕,将那块苹果放在她掌心中,问道:“你觉得这像什么?”动物蜷缩睡觉的姿态栩栩如生,可耳朵和尾巴的长度却有些奇怪,说是兔子,耳朵又有些短;说是猫儿,尾巴长度又不够。甘梨思索良久,在二者之中选了个自己觉得更靠谱的:“猫儿?”“像猫儿吗?”鳗神把甘梨的话重复了一遍,侧过身,歪头将甘梨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神情略带思索,“这么看,好像也有点像···”说罢,还自我认同地颔首。对方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就算甘梨再疑惑,怎么还听不出来天仙说得是自己呢?甘梨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个透顶,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天,天仙不要拿我取乐了···”“取乐?小阿梨为何把我想得这般坏?”听到甘梨的指责,鳗神反而疑惑起来,“睡觉喜欢把脑袋往下埋去,枕得我胳膊都要废掉了。不是阿梨又是谁呢?”非礼勿听!非礼勿听!甘梨脸烧得不像话,扑上前就想要捂鳗神的嘴,后又发觉二人身份有别,只能颓力地作为原地,斥咄似地喊了一声,“天仙!”被甘梨这么一吼,鳗神却笑得更明显起来。他容貌本就艳丽,这般笑起来,更显出夺目色彩来。“总算是不那么怕我了。”鳗神满意地伸手扶了扶甘梨脑海顶上炸毛的发丝,温柔地望进甘梨眼底:“跟我相处为何总是那般紧张呢?这样看起来,不是可以放松下来的吗?”明明就是个简单的问题,可不知为何,这么一个简单的,连问题都算不上的问题,甘梨听起来却比谈情说爱还要刺激。她感觉自己得快点离开这间房子了,不然耳朵真的要被烧坏了,“天仙···”鳗神却像是没听见般,根本不作答,一副要甘梨说出一个所以然的样子来。就这样在床榻上僵持了足足半刻钟的时间,甘梨才忍无可忍地嘟囔起来:“分明是天仙先给阿梨下毒···现在为何却觉得与阿梨生分呢?”“下毒?”甘梨以为鳗神会和自己解释一长串道理来,可她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凭空变出一个人影摔跪在了床帘之外。只见那道人影埋头跪倒在床榻之下,带着哭腔大声叫道:“是,是小人,将甘小姐错认成了杀了自己父母的鱼贩之女,才出此下策报酬的!”“···啊?”甘梨听得一愣,完全没想到时间是这个走向,但床榻外的人却根本不给她考量的时间,便继续磕起头来:“小人有罪,还请甘小姐不要和大人心生嫌隙!若是甘小姐不愿意原谅小人,小人愿意以命相抵!”说罢,甘梨就看见床帘外的人影直起身,就要拔刀自尽。“哎哎哎——!不要不要,这毒又不是不能解,你千万别啊···”若是让村里人知道,天仙身边的仙童因为自己而殒命,那自己成什么了?甘梨想都没想就转身去拉鳗神的衣袖,“这毒是不是能解啊,要是能解的话,您就不要让他死了行吗?”话音刚落,甘梨就觉得鳗神眼底似乎有银光闪过,等她想要细看之时,对方却又恢复了那张温柔相,冲着床帘之外讲道:“好了,既然我们阿梨原谅你,你就先退下吧,处置之事我们改日再议。”“是···”床帘之外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一步叁拜地退下了。等那人离开后,房间内刚刚降解下的怪异感,再次回升而来。“此毒自然是可解的,但这解毒之法却异常怪异。”说罢,鳗神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啊?您,您讲···我都可以的···”看到面前的神仙都如此紧张,甘梨的心跳更加厉害了,连被窝上的双手都忍不住地发抖起来。听了甘梨这句话后,鳗神才轻轻抬眉,回望向甘梨,语气轻柔:“解此毒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每周以情液洗涤全身,六周以后便可康复。”情液?情?液?那是什么?那是她想到的那个东西吗?明明两个人甘梨都认得,怎么从天仙口中说出来,却像是一阵飓风,吹得她整个人四分五裂,让她都快要坐不住了。反观身边的鳗神,还是一副温和神态:“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我给你时间好好想一想。”而就在主屋内一片寂静之际,主屋外的莲池底中的鳗鱼们却一点都不平静——“小荷,你今儿早怎么变成男儿身啦?大人又有什么好差事交给你啦?给我们讲讲嘛——”“对啊——讲讲嘛~”刚在鳗神威逼之下演完一出大戏的小荷,根本没功夫搭理自己的这些伙伴们,只能含糊其辞:“大人让我演了个角儿,仅此而已···”“角儿?什么角儿?”“角儿?大人原先在海里都没有看戏的兴趣啊,怎么现在反而···”一条青色的鳗鱼嘀嘀咕咕地开口讲道,可随着它话音落下,整个莲花池中所有的鳗鱼都安静了下来。这下,那条鳗鱼才反应过来自己讲错了话,本来热闹的鱼群,就这样又窸窸窣窣地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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