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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玲曾半是调侃半是无奈地笑骂:“你啊,就是个死脑筋的老实人!”
琳琳无数次抱着他的脖子,用全世界最笃定的声音宣告:“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好的爸爸!”
那些与“漂亮”毫不沾边的词汇,那些属于“张纳伟”的勋章,此刻都成了遥不可及的、被碾碎的星辰。
“感谢亲王殿下的赞誉!”K的声音立刻拔高响起,充满了夸张到令人作呕的谄媚和受宠若惊,“她的各项生理指标和训练成果均达到了最优标准!尤其是尾巴的灵活度和协调性,甚至……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尾巴……
张纳伟的尾尖无意识地轻轻扫过冰冷的地面,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沙沙”声。这根曾让他羞耻欲绝、恨不得亲手斩断的异物,如今竟成了被展示、被称赞的“优势”?他能无比清晰地想象出镜面之后那个男人的模样——必定是如同电影里那些中东巨富,身着剪裁极致奢华的定制西装,手指上戴着能买下一座城的硕大宝石戒指,用打量稀世珠宝或顶级跑车般的眼神,评估着他这件“活体藏品”。
“让她表演一下,”亲王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如同帝王敕令般的口吻,“用尾巴……递个球。”
K如同接收到圣旨,闪电般地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色彩鲜艳的橡胶球,手腕一抖,精准地将球抛到了距离张纳伟两米开外的地板上。橡胶球落地,发出沉闷的弹跳声。
“用尾巴把球拿过来,Samira。”K的声音恢复了训练师特有的、毫无感情的指令感。
张纳伟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深处翻涌的、带着血腥味的哽咽。
那条长尾,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缓缓地从身后抬起。尾尖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灵巧地一卷,稳稳当当地缠住了那个彩色的橡胶球。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紧接着,腰肢带动尾椎发力,长尾如同灵活的鞭梢,轻轻一甩——橡胶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稳稳地、无声地落入了K早已摊开的掌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精准得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流畅得令人心惊。每一个微小的弧度,每一次肌肉的收缩,都是过去无数个日夜,被冰冷的自来水反复浇透、被白色的塑料软尺无数次抽打尾根、被饥饿和电击折磨到极限才换来的……“技能”。
“很好。”镜面后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清晰的、如同主人看到宠物完成指令后的满意。随即,那声音带着探究的兴味再次响起:“她的……爆发力呢?”
“最高垂直弹跳高度可达1.5米,殿下!”K的回答如同条件反射,带着邀功般的急切,“快肌纤维占比达到81%,远超普通人类短跑运动员的峰值水平!反应速度和滞空控制力均属顶尖!”
张纳伟的心,如同被投入冰海最深处的巨石,一路沉坠,沉向永不见光的深渊。
原来如此。
他们连这个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他的肌肉构成,他的骨骼密度,他的神经反射速度……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每一束纤维的数据,都被拆解、分析、记录在案,变成了可以量化、可以炫耀、可以讨价还价的冰冷资本!
他想起自己作为男人张纳伟时,那点微不足道的骄傲——能为了赶时间,一口气爬上二十层客户所在的楼梯,累得气喘吁吁却带着签下合同的满足感。
而如今,这具身体里蕴藏的、远超常人的爆发力,竟只是为了……跳得更高,取悦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主人”?
“再跳一次看看。”亲王的声音里,那份好奇如同孩童把玩新玩具,带着一丝残忍的天真。
K立刻指向天花板上一个作为训练标记的金属吊环,位置刁钻,高度接近两米:“跳起来,碰到它,Samira。”
张纳伟的目光扫过那个冰冷的金属环。膝盖微屈,腿部肌肉群在瞬间爆发出改造基因赋予的恐怖力量!
身体如同摆脱了地心引力,骤然腾空而起!轻盈得不可思议!流畅的腰肢在空中绷
;出柔韧的弧线,指尖带着破风声,精准地擦过冰冷的金属吊环。
落地。
足尖点地。
悄无声息。
如同一片羽毛飘落。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完美得无懈可击。像一只被最严苛标准训练出来的、只为表演而生的顶级猎豹。
观察窗后,传来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笑声里充满了绝对的掌控感和满足感,如同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独角戏。
“不错,非常完美。”那声音如同最终的宣判,“把档案给我,K小姐。”
K如同听到圣谕,立刻双手捧着那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迈着近乎小跑的碎步,恭敬地走到那片深色的单向玻璃前。隔着无法逾越的屏障,她将档案袋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递向镜面之后某个虚无的位置。
张纳伟站在原地,能清晰地听到纸张被翻动的、细微而连绵的“沙沙”声。
那声音,像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他脆弱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每一页纸张翻过,都像是在他早已死去的灵魂上钉下一枚新的棺钉!
那档案袋里装着的,不是数据,不是报告。
是他——张纳伟——从一个有血有肉有名字有过去的男人,被一步步肢解、扭曲、重塑成一个编号为thA-1731、名为“Samira”的半人半猫生物的全过程!
每一次撕裂灵魂的基因编辑,每一次身体被强行改造的剧痛,每一次尊严被践踏成泥的“规训”……都被冰冷地、事无巨细地记录在案,成为这件“商品”的合格证书!
“合作愉快。”亲王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居高临下的敷衍式客气。
“能为您效劳是我无上的荣幸,尊贵的殿下!”K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腰弯得几乎要折断,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那股混合着古龙水、雪茄与皮革的昂贵气息,如同退潮般渐渐远去。
镜面之后,那道粘稠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审视目光,也随之彻底消失。
训练房里,那股极具侵略性的陌生气息缓缓散去,重新被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消毒水气味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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