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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芷一路跟着那尖嘴猴腮的男子,脚下的路渐渐偏离了熟悉的街巷。
起初还能瞧见零星的摊贩和行人,可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路面便成了坑洼不平的土路。
风卷着路边的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道旁的房屋越来越稀疏,最后竟只剩下几间破败的茅屋,墙皮剥落,露出里头黢黑的泥土,看着便透着一股萧索。
元芷垂着的眼帘微微掀动,余光扫过四周,心头清明如镜。
她当然认得路,周昌平那赌徒的住处明明在城南,可这男子带着她走的,却是通往城郊的方向。
她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担忧急切模样,脚步匆匆,甚至还不忘追问一句:“大哥,还有多远啊?我舅舅他……他到底得的什么病?严不严重?”
男子回头瞥了她一眼,眼底满是不耐的轻蔑,嘴上却胡乱搪塞:“快了快了,催什么催!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元芷低眉顺眼地应了声,心里却冷笑连连。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她自己。
赌赢了,既能除掉这个吸血虫舅舅,又能借着这事,搭上江淮这棵大树。
又走了片刻,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寺庙。
庙宇的院墙塌了大半,门虚掩着,被风一吹,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四周荒无人烟,只有几只乌鸦落在断壁上,发出“呱呱”的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到了,进去吧。”男子停下脚步,侧身让开了路,脸上的不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怀好意的狞笑。
元芷故作茫然地抬头,看着这座阴森破败的破庙,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带着几分怯意:“我舅舅……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她的话音刚落,庙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推开,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突然窜了出来。
一个个满脸横肉,目露凶光,手里还拎着粗木棍,堵在了庙门口。
一股浓重的酒气和汗臭味扑面而来,呛得元芷险些皱起眉头。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见状,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捏元芷的下巴,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小丫头片子,你当你舅舅是什么好人?他早就把你卖给我们了!”
元芷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脸上的茫然瞬间被惊慌取代,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不可能!他是我舅舅,他怎么会卖我?你们骗我!”
“骗你?”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嘎难听,“周昌平欠了我们赌坊一百两银子,拿不出钱,可不就只能把你抵给我们了?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卖到青楼里,少说也能值个百八十两,够还债了!”
他说着,又朝元芷逼近一步,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识相点的,就乖乖跟我们走,好好伺候爷几个,保你吃香喝辣,总比在国公府当奴才强!”
元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冰冷的断墙,退无可退。
“不……我不信!舅舅不会这样对我的!”她哭喊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看着可怜又无助。
元芷在等……等江淮出现。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男子见她还在挣扎,顿时恼了,他朝身后的大汉使了个眼色,“给我把她抓起来!别让她跑了!”
几个大汉立刻应声上前,伸手就去抓元芷的胳膊。
元芷眼底寒光一闪,转身就往破庙深处跑。破庙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散落的瓦砾,她身形纤细灵活,专挑那些狭窄的缝隙钻。
“臭丫头!还敢跑!”男子在后面气急败坏地骂着,也跟着追了进去。
庙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投进来。
元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裙摆被瓦砾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小腿也被石子硌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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