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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腰是母亲的人,她素来信任绿腰,可方才那一幕,快得让人看不清究竟是谁撞了谁,只瞧见绿腰先伸的手,而后粥便洒了,再然后元芷便扇了绿腰一巴掌,哭着喊冤。
更让她膈应的是,元芷口中说她去了书房,去做什么?
绿腰疼得牙痒痒,捂着脸颊急声道:“夫人!奴婢没有!奴婢只是迷路了!是她故意松手想烫您,奴婢是去拦她,她反倒倒打一耙还动手打奴婢!”
“你还敢狡辩!”元芷猛地抬眼,泪眼中带着几分厉色,声音却依旧压着委屈,“方才膳厅里这么多丫鬟看着,你突然跨步上前,手快得很,分明是你撞过来!”
“妾若是故意想烫夫人,直接泼上去便是!妾虽身份低微,却也知尊卑有别,岂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元芷扫了一眼满室噤声的丫鬟,意有所指。丫鬟们连连低头,不许谁也不敢出声作声。
哪边都惹不起,倒不如装作没看见。
绿腰瞧着丫鬟们的模样,心头一沉,知道今日这事,百口莫辩了。
她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谢容澜倒也不蠢,虽然心有疑窦,可转念一想,绿腰是母亲亲选的陪嫁。
倒是元芷,心思定然不简单。
谢容澜压下心头的火气与疑虑,冷着脸摆了摆手,“够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元芷瞧着谢容澜这副模样,心知她是护短,好就收便是,再闹下去反倒落了下乘。
她当即敛了泪,垂首福身,语气恭顺:“妾先退下了。”
说罢,便转身缓步退出膳厅。
回到偏院时,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小丫鬟守着。
春桃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一眼便瞧见她手背上的红痕,顿时惊道:“主子,你的手怎么了?”
元芷摆了摆手,语气淡淡:“无妨,只是不小心烫了下。”
说着便进了屋,春桃连忙跟进来,取来烫伤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替她涂抹。
药膏微凉,敷在烫红的手背上,稍稍压下了几分灼痛。
元芷坐在窗边,目光落在门口,从午后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入夜,院里的灯笼都点了起来,却始终没等来江淮的身影。
春桃替她涂完药,见她一直望着门口,心里便明白了几分,轻声道:“主子,世子许是公务繁忙,晚些总会回来的,您先歇会儿吧。”
那怎么行?她还得装装样子呢。
入夜时分,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元芷心头一动,以为是江淮回来了,连忙抬眼去看,却只见一个小厮进来,垂首禀道:“元姨娘,世子令奴才来传话,今日在夫人院里用膳,夜里便在正院歇息了,让姨娘早些安歇,不必等了。”
小厮传完话便退了,院里陷入死寂,连灯笼的光都显得格外冷清。
春桃轻声安慰道:“主子,您别多想,世子定是碍于夫人的面子,毕竟夫人是正室,世子偶尔宿在正院,也是情理之中。您刚入府,日子还长,世子心里总归是有您的。”
春桃的话句句都是安慰,可元芷心里却清明得很
也许是有点,但不多。
她抬手推开春桃的手,语气平静,“我知道了,你也下去歇着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春桃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只留她一人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元芷心底却翻涌着上辈子的记忆,乱成了一团麻。
谢容澜嫁进国公府没多久,便诊出了身孕。那时江淮虽对她算不上热络,却也因着腹中的孩子,对她多了几分顾及,府里上下更是将她捧在手心,老夫人日日遣人送补汤,国公夫妇也对这个嫡孙寄予厚望。
那时候的谢容澜,仗着身孕愈发骄纵,对她下人的磋磨也变本加厉。
只是谁也没料到,谢容澜意外失足摔了跤,那孩子终究没保住。
这辈子重来一遭,除了自己,一切都还循着上辈子的轨迹走,谢容澜进门的时日与上辈子相差无几,照这样下去,不出两三月,她定然也会诊出身孕。
一想到这,元芷心底的寒意却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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