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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松开,还抱得更紧。
“一小会儿……”他咕哝着,“千树。”
真稀奇。
通常都是我需要他,我被他帮助和照顾,靠着他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在作威作福。而这次,是他需要我。
想了想,我尽量放松身体,不再抗拒。
随他去吧。
5.
小缘将下巴搭在我肩膀。每次出声,就有微小的,温热的气流在我耳边打转,让我忍不住走神。我没来由地想,他声音挺好听的。温和平静,此刻还多了些许沉闷。
像一小块被关起来的,来自夏季的淋漓阵雨。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份散不去的潮湿与闷热,闻到泥土的腥气与植物的清香。
可哪怕是雨,也不怎么冰冷——因为他的底色一直是暖色。
我需要集中精力才能听进去。
小缘低声和我讲。
他说其实留下来的部员大多都不希望乌养教练离开,他们知道乌养曾经将乌野带去了全国,知道乌养教练有着足够的水平。哪怕训练很累,但至少可以让他们看到一份胜利的希望。
在成为所谓“没落的强豪,飞不起来的乌鸦”的时间里,乌野成员们几乎忘记了胜利的滋味。就连县预选他们也没有把握能挺进第二轮。
失败早已成为常态。
“……我感觉自己,很卑劣。”
他一字一句说。
“随随便便离开,又自说自话地回来。只在乎当下的感受,对待喜欢的事情也不去规划未来,不敢有所期待。我没能对乌养教练说出道歉,没有真正直面后果……”
“这次不是你自愿的。”我拍拍他胳膊,说出事实。
“但结果不会改变。”
小缘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
几乎贴着我的耳朵。
“我在听到乌养教练住院,没办法继续指导时……有一瞬间,感到了轻松。”
“千树……”
“我不想这样。”
的确,有什么被改变了。
我犹豫片刻,覆住他的手。
6.
手心的温度传递到他手背。
“至少你回来了,”我姑且算是在安慰他,“而且有所反思。第一次做不好,等之后再做好也没问题,总要给自己进步的机会。”
“千树觉得,我可以吗……?”他蹭了蹭我肩膀,“我是,胆小鬼。”
有点痒。
还有点奇怪。
我缩缩脖子,故作自然:
“以后就不是了,努努力。”
他沉默一会儿,温声回答:
“好。”
所以,这件事是过去了吗?
安静了一两分钟,小缘仍然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我依旧被困在他怀里。他的温度,气息,与生命的存在把我重重包裹,像是在我大脑思维最上层盖了个洗不掉的戳印。无法忽略,而且有点烦,总能感受到。
也该抱够了吧。
我撑着床沿,想要起身。
但没能起来。
他不容置疑地把我拽了回去。虽然温和,但力道不小,无法抵抗。
我无语片刻:“别没完没了,你是小孩子吗,这么黏人。”
“太冷漠了,千树,”他趴在我肩膀,“我刚刚还在难过,多少也迁就一下吧。”
“让你抱这么久都不算迁就?”
“不算,”他得寸进尺,“那是千树应该履行的合理义务。”
“什么意思,”我蹙起眉,语气故作威胁,“你还想要不合理的?”
他思索片刻,居然点点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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