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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马蹄声与车轮声由远及近,皇帝的御驾终于到了,禁军迅速控制住更外围的通道,清出空地。
车驾尚未停稳,那明黄色的车帘便被一只苍老却有力的手,粗暴地一把掀开!
皇帝甚至等不及内侍放好脚凳,便有些踉跄却速度极快地直接踏下车来,脸色铁青,眼神急切而阴鸷,扫向那紧闭的院门,又扫向躬身迎驾的三皇子。
“父皇……”三皇子连忙上前一步,正要按照预想禀报情况,将皇帝的怒火与注意力引向院内——
他的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就在皇帝身后,那辆御辇之上,车帘再次晃动,又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踏着内侍慌忙放好的脚凳,从容地走了下来。
那人同样穿着素净的常服,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鼠皮斗篷,身姿清瘦挺拔。他下车后,甚至还微微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襟,然后才抬眼,目光平静地望了过来。
天光晦暗,却足够照亮那张清俊苍白,此刻甚至带着一丝淡然笑意的脸。
正是谢允明。
他就那样,好整以暇地,站在了皇帝的身边。位置甚至比急于表现的三皇子更靠近御驾。
三皇子脸上的志得意满,惬意冷笑,瞬间冻结,然后寸寸碎裂,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而收缩,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与魂魄。
“三弟。”谢允明唤了一声微微侧首,笑意像早春第一缕风。
“大哥……”三皇子瞪大了眼睛,不得不应。
若谢允明好端端立在此处,那方才由秦烈亲手扶入屋中,衣袍携雾,背影清瘦的人,究竟是谁?
瓮中捉鳖
那辆属于熙平王府的马车确实停在那里,车夫正紧张地垂手立在车旁。
但谢允明……
谢允明此刻身上所穿的,是一件普通常服。虽也是上好的料子,但与他进宫时所穿的那套截然不同,入宫面圣,岂会中途随意更换如此家常的服饰。
谁能扮他?谁敢扮他?
今日同赴大内的只有谢允明与秦烈,而阿若又寸步不离地跟在谢允明身侧。那么,掉包只可能发生在宫墙之内。
是魏贵妃与其合谋?
令阉人或侍卫易亲王之袍,伪作天潢之胄,探子来报,言秦烈被围之际,口中所唤,是一声声殿下,所呼之人,竟是一赝品?
违制欺君,十族连坐,罪不容诛!
寒意未退,他已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血气强压于胸,纵谢允明未全然中计,然其人既涉其中,亦难脱干系!
三皇子定了定神,立即走到面色沉郁的皇帝身边。
可谢允明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皇帝面前:“父皇,此地并无您想见之人,儿臣早已暗中查访清楚,那坊间流传的女医之说。不过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散布的谣言罢了,意在搅动是非,还望父皇明鉴。”
皇帝此刻心急如焚,未置一词,目光越过他,直望那紧闭的屋门。
三皇子道:“纵是谣言,也需查证,况且,这屋子里的人,恐怕……还与大哥你脱不了干系。”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皇帝,语气加重,“父皇,儿臣手下之人亲眼所见,大哥的马车就停在此处,秦烈将军也进了此院,此事千真万确,此中蹊跷,还望父皇详查!”
皇帝这才缓缓转头,望向谢允明,声音低沉:“与你有关?”
“父皇,并非如此……”谢允明却并未像他预想的那般急于辩驳,只是微微蹙眉,看向皇帝,似乎有些无奈,又似乎不愿多费唇舌解释。
皇帝脸色愈沉,胸中波澜翻涌,显然不愿再听辩解,抬步便向正屋行去。
“父皇!”谢允明再度出声,却未强阻,只侧身让开,同时抬声吩咐院外侍卫,“除陛下外,任何人不得擅入此院!驱散围观百姓,不得惊扰圣驾!”
皇帝已至门前,房门紧闭,然一缕甜腻靡靡之香,混着缠绵琴声,自门缝窗隙间幽幽逸出,音调柔靡,似诉还迎,暗含春意,令人心旌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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