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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什么?
人类?
或者叛徒?
还是坐视不管的旁观者?
程安昕站在虫群母巢的入口,站在那座伫立在海峡的虫群大门面前,目光僵硬的看着从外面送进来的东西。
那是虫群的战利品,在本场战争中通过杀戮获取的奖励。
一辆辆堆满的货车尸臭冲天,一具具穿着墨绿色军装的尸体摞成小山。
曾经,他们有自己的名字。
曾经,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需要在末日里拼命守护的家人和同伴。
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称谓。
虫群的喰食。
程安昕站在人群之中,僵硬的微微转头。
看着那个站在自己身旁,将自己供为座上宾客的任进。
他将自己留在了他的右手位置,那原本属于陈峰。
这是虫群的主宰向自己表露好感的方式,这是他自以为降下身份,和凡人站在一起的怜悯。
他身高五米,哪怕程安昕就站在他的面前,却依旧看不清任进面孔上猩红色的双眼。
他只能看到任进永远昂起来的下巴。
仿佛在他的眼中,所有的一切都不值得他低头。
傲慢,无情,或者称此为神性也不为过。
他根本不在乎人类的死活。
他更不是人类。
呼呼呼.....
一辆辆货车缓慢驶过,在母巢的菌毯液上卸下“货物”。
那些早就已经不完整的尸体,那些断肢残躯,像是垃圾一样被货车倒过来的车厢倾倒在虫群的菌毯液上。
程安昕甚至距离那里只有不到十米,甚至可以清晰的嗅到那种刺鼻的血腥味和尸体上的火药味。
他目光怔怔的注视着一个尸体正好侧着趴在地上,面孔对准自己的军人。
他死不瞑目,被血污和灰烬蒙灰的面孔上,有两道泪痕,从眼角滑落连接到下颚。
程安昕注视他的双眼,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看着这张面孔逐渐被菌毯液溶解,逐渐化为虫群的一部分。
虫群们欢呼雀跃,他们震动甲壳,出刺耳的虫鸣,向庇护他们的神明邀功,向任进表现他们的忠诚和信仰。
但却以血为祭品,数十万军人的尸体在自己的面前溶解为血水,溶解为虫群所需要的资源。
他站在虫群之中,站在任进身边。
他只觉得刺眼,只觉得浑身坐立不安。
立场是什么呢....程安昕?
他不由得扪心自问,因为他现在,站在虫群这边看着那些尸体。
程安昕艰难的吞咽口水,盯着那些尸体的双眼逐渐蒙上愤怒。
但他死死的咬着牙,咬到牙齿咯吱作响,咬到喉结痉挛似的颤抖。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陈峰轻轻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让程安昕浑身一颤。
“我听到了你的心脏在怦怦直跳,你很愤怒吗?”
陈峰冷冷的轻声问道,低头俯瞰程安昕的面孔。
没有威胁的语气,更没有愤怒,只是傲慢。
程安昕僵硬的微微转头,看向自己的另一侧。
陈峰嘴角淡淡的微笑,似乎是在嘲讽自己的无能一样。
程安昕盯着他,随后死死的咬着牙。
“你知道答案....”
程安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让陈峰更加轻蔑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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