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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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克扣与拖延（第1页）

李世欢回到位于军营角落、略显偏僻的扬烈将军驻地后，立刻召来了司马达等核心骨干。

李世欢将宴席上的事情直言相告，屋内灯火摇曳，映得他脸色有些明暗不定“他怕我们坐大，接下来，明枪暗箭绝不会少。传令下去，所有弟兄，近期谨言慎行，无事不得外出，更不得与其他各部士卒生冲突。一切，以稳为主。”

侯二眉头拧成了疙瘩，拳头攥得咯咯响“直娘贼！立了功还要受这鸟气！俺们在前方拼死拼活，他们在后方吃香喝辣，如今还来刁难！”

司马达相对冷静，沉吟道“将军所虑极是。赵副将根基深厚，如今镇将态度暧昧，我们势单力薄，硬碰不得。唯有隐忍，静待时机。当务之急，是稳住我们自身。”

李世欢点头“没错。抚恤和赏赐的钱帛，尽快下去，阵亡兄弟的家眷，要派人定期探望，有困难尽力帮扶。伤员那边，不惜钱财，用好药，让他们得到最好的救治。我们要让兄弟们知道，跟着我李世欢，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人！人心，现在比什么都重要。”

“明白！”众人应命。

然而，赵副将的“麻烦”，比李世欢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

第二天，军需官钱痦子，便带着两名文书，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李世欢的驻地。

“李将军，恭喜高升啊！”钱痦子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一双三角眼在营地里逡巡。

“钱军需，何事劳你大驾？”李世欢不动声色。

“呵呵，自然是公务。”钱痦子从文书手中接过一本账册，慢条斯理地翻开，“按制，李将军所部，现有员额一百八十七人，其中战兵……嗯，就算一百五十人吧，辅兵三十七人。这是本月，哦不，是接下来三个月的粮秣、军饷以及被服、器械补充的拨付单，请李将军查验签收。”

李世欢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笺，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粮秣数量，仅有标准配给的四成！而且多为陈米，甚至掺杂了不少沙砾糠麸。军饷更是只拨付了区区三成，理由是“府库空虚，需优先保障主力各部”。被服器械则干脆写着“暂无库存，后续补”。

“钱军需，这是何意？”李世欢将拨付单拍在桌上，声音冰冷，“我部员额在此，为何粮秣军饷不足额？弟兄们刚刚经历恶战，急待休整补充，如此克扣，让他们如何恢复战力？如何安心戍守？”

钱痦子似乎早有准备，摊手道“李将军息怒，非是下官有意刁难。实在是……唉，难啊！您也知道，前番战事，消耗巨大，府库确实捉襟见肘。赵将军再三嘱咐，要优先保障前线主力，像您这部……毕竟刚刚休整归来，消耗不大嘛。再说，您此番缴获颇丰，想必也能支撑一阵子。”

他这话阴险至极，不仅将克扣合理化，还将矛头引向了李世欢的缴获，暗示他们既然有私藏，就别再盯着公家这点东西。

李世欢气极反笑“缴获？那是我部弟兄用命换来的！早已用于阵亡抚恤、伤员救治和犒赏士卒！难道朝廷的粮饷，要用弟兄们的卖命钱来抵吗？”

“李将军言重了，言重了！”钱痦子连连摆手，脸上却毫无愧色，“规矩如此，下官也是按章办事。若是将军觉得不妥，大可去向镇将大人申诉嘛。”他料定了李世欢不敢，也不能去闹。

李世欢死死盯着钱痦子，胸膛起伏，最终还是强压下了怒火。他知道，这就是赵副将的阳谋，用这种“合规”的手段，卡住他的命脉。去闹，就是不识大体，不顾大局；忍下，部队就要挨饿受冻，士气迟早崩溃。

“好！好一个按章办事！”李世欢咬牙，拿起笔，在那张拨付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钱军需，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钱痦子收起单据，嘿嘿一笑“李将军能体谅下官的难处就好。那……下官就告退了？”说完，带着一丝得意的神情，扬长而去。

钱痦子一走，侯二立刻冲了进来，吼道“将军！就这么忍了？那点粮食，够干啥的？还不够塞牙缝！”

李世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不忍，又能如何？打上门去？正中他们下怀。”

“那……弟兄们怎么办？”司马达忧心忡忡。

“把我们之前节省下来的，还有我那份赏钱，全部拿出来，先想办法去市面上买粮！”李世欢下令，“能买多少买多少！优先保证弟兄们每天两顿干的！”

“将军，这……”侯二和司马达都愣住了。

“照我说的做！快去！另外，司马达，你心思细，带几个人，去统计一下，营里还有多少能用的箭矢、武器，破损的能否修复？被服不够，看看能不能自己动手，用缴获的皮子、布料缝补改制。”

“是！”两人见李世欢决心已定，不再多言，立刻分头行动。

侯二和司马达的行动效率极高。李世欢的赏钱加上之前队伍结余，换成粮食，虽然数量依旧有限，但至少解了燃眉之急。营地里的气氛虽然压抑，却并没有出现骚乱。士卒们默默地吃着比以前稀薄，但至少能果腹的饭食，看向中军大帐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合规”的刁难变本加厉。

原本定期供应的柴炭被大幅削减，理由是“需保障主要防区”。北地苦寒，缺少柴炭，夜晚的营房如同冰窖，士卒们只能紧紧挤在一起，靠体温相互取暖。

派去领取修缮营房材料的辅兵，空手而归，被告知“物料紧缺，需排队等候”。

甚至连李世欢以扬烈将军身份，申请调阅一些非核心的边防舆图和相关卷宗，也被书吏以“权限不足”或“正在整理”为由，拖延搪塞。

这一日，天空再次飘起了细雪。李世欢巡视完营地，看着在寒风中瑟瑟抖，却依旧坚持操练的士卒，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他回到大帐，炭盆里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带来一丝暖意。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司马达跟了进来，眉头紧锁，“我们的钱撑不了多久。而且，天气越来越冷，弟兄们缺衣少炭，已经有好几人感染了风寒。”

“司马达，你说……如果我们现在去向镇将申诉，结果会如何？”李世欢忽然问道。

司马达苦笑“镇将大人或许会申斥钱痦子几句，但绝不会为了我们，去动赵副将定下的规矩。最终，恐怕还是和稀泥，甚至可能责怪将军您不能体恤上峰难处，招惹是非。”

“是啊……”李世欢长长叹了口气，“所以，此路不通。”

帐内陷入沉默，只有炭火偶尔出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侯二粗豪的呵斥声。

“怎么回事？”李世欢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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