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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为啥要卖28块9?咋还有零有整的?这也太便宜了吧这手表这么好,就算是卖30也有的是人买啊。”陆大海一脸不解。
刘桂芳也跟着点头:“这手表,卖50都不贵,绝对有人买。”
陆唯点点头道:“你们说的有道理,我也明白,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卖50块钱一块儿,拿咱们村里人来说,有几个人会舍得出这笔钱?如果咱们卖28块9呢,又有几人能买?”
刘桂芳想了想:“别人家不说,就说咱们家,要是50块钱不一定有人舍得买,但是要是卖20多块钱的话,没准还真会买一个,毕竟上地干活或者出门的时候,有个手表看时间,要方便的多。”
陆唯点点头:“没错,如果卖50那就是高档货,用大城市的话来说,就是奢侈品。
如果卖28,那就是必须品,一般人家都会买一个看时间,销量绝对是天差地别。”
陆大海满脸钦佩的竖起大拇指:“儿子,你这头脑,真是太聪明了,怪不得你能做生意的,比爸强多了。”
刘桂芳一脸骄傲:“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身上掉下来的,我儿子,打小就随我。”
陆大海撇撇嘴:“你?小学4年级都没念完,还好意思说呢?”
“那也比你强,在3年级蹲了两年。”
陆大海转头问道:“儿子,那为啥要卖28块9,不是29或者30啊?这也差不了多少啊?”
“对啊,为啥是二十八块九毛?不凑个整,卖三十?或者就二十九也行啊,听着也好算账。”刘桂芳也回过神来,觉得儿子这定价有点怪,零头零脑的。
陆唯笑了笑,这个定价的念头,是今晚逛夜市时,看到那些摊贩的标价牌才突然学会的。他当时就觉得这法子妙,现在正好拿来用。
“爸,妈,你们听我说啊。”陆唯拿起桌上一个空饺子盘,又捏了几粒花生米放在旁边,比划起来,“咱假设,这表,就卖三十整。”
他把一粒花生米推到盘子另一边:“一个村里人,想买块表,一听三十块,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啥?是‘三十块钱’!这是个整数,是个大数。他得琢磨:三十块啊,能买多少斤肉?能扯多少布?值不值当?”
接着,他又把代表手表的那个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手指点着那“二十八块九”的零头:“可咱要是卖二十八块九呢?他第一反应就不是‘三十块’了,而是‘二十八块多’,‘不到二十九’!听着是不是就觉得,比三十‘便宜了一大截’?心里那道坎儿,一下子就低了不少。”
陆大海眨巴着眼睛,好像有点明白了:“你是说……听着便宜?”
“对!就是这个‘听着便宜’!”陆唯肯定道。
刘桂芳想了想,点点头:“还真是!这么一听着便宜多了。”这年头可没有这种营销方法。
陆唯接着说,“这种带零头的价,叫‘尾数定价’,听起来感觉像是卖家算得很精确,是实打实的‘底价’,没多赚你钱。
而且,‘八’、‘九’这些数字,听着也吉利。二十八块九,人家一听,觉得咱这价格是仔细核算过的成本价,实在!
要是卖二十九块,感觉就差点意思;卖三十,那就真是‘贵了’。”
陆大海听完,半天没说话,只是盯着儿子看了又看,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一种说不清的骄傲。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洪亮了几分:“绝了!我儿子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连这卖东西的价码里头,都有这么多道道?怪不得你能琢磨出做买卖!爸服了!真服了!”
刘桂芳也是一脸与有荣焉,笑着白了丈夫一眼:“现在知道咱儿子随谁了吧?随我!心思细,会算计!”
不过她马上又想到实际问题,“那……这表,你朋友那边,十块钱一块,能一直拿货不?咱要是卖得好,以后……”
“妈,你放心。”陆唯给父母吃了颗定心丸,“货源我有把握,只要能卖出去,要多少有多少。等过完年,我先弄一批回来试试水。”
“行,听你的。”
陆唯嘿嘿一笑,趁热打铁:“那……妈,爸,这进货的本钱……您看,是不是把上次卖菜赚的那笔钱,先拿出来周转周转?”
刘桂芳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果然在这儿等着我呢”的了然,随即化为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伸出食指虚点了点陆唯的脑门:“你呀!在这儿等着妈呢!绕了半天,原来是想掏你妈的老底儿!”
陆大海在一旁乐:“该!就得让我大儿子管钱!小子有头脑,比咱俩老家伙强!”
“去去去,一边去!”刘桂芳嗔怪地推开丈夫,最终还是松了口风,“行,你啥时候用,就跟我说,妈绝对不掉链子。”
年夜饭吃完,一般就休息了。
当然得有瘾头大的,会继续打牌打麻将。
陆唯帮老妈收拾完桌子,找了个机会跟老妈说道:“妈,二驴子他们找我去玩儿,今晚就不回来了,明早
;再回来。”
刘桂芳正擦着手,闻言也没多想。大过年的,半大小子们聚在一起玩通宵也是常事,便点点头:“行,去吧。玩归玩,别闹太晚,也少喝点那猫尿(酒)!明天你大姐、大姐夫他们过来,早点回来。”
“哎,知道了妈!”陆唯应得干脆,心里却有点发虚,赶紧转身出了门。
冬夜的寒气瞬间包裹上来,村里零星还有鞭炮声和笑闹声从不同院落传来。
陆唯缩了缩脖子,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朝着村头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来到小卖部,见灯还亮着,门却锁上了,陆唯四周看了看,见没人,直接钻进了院子里。
“叩叩叩……”
“屋里立刻传来细微的动静,紧接着是周雅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谁?”
“我是二叔。”陆唯也把声音压得很低。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周雅的脸出现在门后,看见是他,狠狠瞪了陆唯一眼,这个混蛋,没事儿装一个死人。
连忙侧身让他进去,又飞快地关上门,仔细落好门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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