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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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无声盘旋（第2页）

战舰群还在海面航行，那些残存的战列舰和巡洋舰的轮机舱里，锅炉还在燃烧。

蒸汽还在推动涡轮，螺旋桨还在转动，舰体还在微微震颤。

这些声音都没有消失，它们依然存在，依然在这片空间里回荡，依然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静，一种比真正的寂静更让人不安的静。

那是双方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攻击的静。

那些战斗机不再传出极俯冲时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那种声音在之前的空袭中几乎从未间断过。

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又有一枚炸弹或一枚鱼雷正在高接近某艘战舰，意味着又有一批水兵即将死去。

但现在，那种尖啸声消失了。

没有机载重机枪扫射时出的哒哒声。

那种声音在之前的战斗中，像是一把永远敲不完的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没有机载机关炮出的砰砰声。

那种声音比重机枪更沉闷、更有力，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又有一批炮弹打穿甲板、撕碎炮位、炸飞水兵。

更没有火箭弹、鱼雷和航空炸弹的爆炸声。

那些声音在之前的几个小时里从未真正停止过。

一波接着一波，一阵接着一阵，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炸弹在爆炸，还是自己的心脏在炸裂。

现在，所有这些声音都停了。

战舰群也暂时停止了朝天空射击。

战舰的主炮不再朝天空开炮，那些巨大的炮管被曾被调到最高仰角，炮手们满头大汗地摇着转轮，试图用这些原本用来对付敌舰的主炮去打那些俯冲的战斗机。

但现在，那些炮管垂了下来，炮手们站在炮位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人再去装填炮弹，没有人再去瞄准。

极少数残存的防空火炮也哑火了。

那些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在之前的战斗中几乎被打光。

仅存的几门也早就耗尽了弹药，炮管烫得能烤熟鸡蛋，炮手们靠在沙袋掩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些举着步枪的水兵也不再扣动扳机。

他们依然站在甲板上，依然把枪托抵在肩膀上，依然把枪口指向天空，但他们的手指已经从扳机上移开了。

他们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打，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打，不知道还有没有继续打的必要。

不管是战斗机群的国防军飞行员们，还是大西洋舰队的美丽坚海军官兵们。

仿佛所有人都在用这种静，为大西洋舰队最后一艘驱逐舰的沉没送行。

一分钟后，一架攻击机脱离编队，从数千米的高空俯冲下来。

它的俯冲度并不是很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与之前那些动攻击时的战斗机完全不同。

那些战斗机在俯冲时几乎是垂直向下扎的，机翼出尖锐的啸叫声，像一把从天上劈下来的利刃。

但这架攻击机不同，它的俯冲角度更平缓，度更慢，更像是在做一个例行的飞行动作，而不是在准备俯冲攻击。

它没有朝任何一艘残存战舰的甲板俯冲，也没有瞄准任何一座炮位或舰桥。

它的飞行路线绕开了那些还在冒烟的舰体，绕开了那些站在甲板上的水兵，绕开了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落水者。

它朝着另一个方向俯冲过去，朝着那艘隔着约十三公里、正绕着大西洋舰队缓缓转圈的，己方的那艘驱逐舰所在的方向俯冲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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