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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懿看向姜鸾。
姜鸾笑道:“既然陛下有事,臣妾便先行回宫了。”
李怀懿颔首,扶着姜鸾上香车。凛冽的北风吹过,将两人的衣裳吹得“噼里啪啦”作响。
李怀懿把姜鸾被风吹乱的发丝拂好,语气温柔叮嘱,“你先乘坐香车回宫,朕稍后便来。”
姜鸾点头,弯腰入了车厢。天气干冷,积雪尚未扫净,灿烂的阳光将大地照得一片素白。李怀懿站在车辕旁边,注视着车厢的帘子放下,目送姜鸾乘香车走远,才回身问道:“什么事?”
祝青山满脸阴寒地盯着李怀懿温存对待姜鸾的身影,待李怀懿转过身来,他连忙收敛表情,露出和煦而恭敬的微笑,禀道:“城外的安济坊倒塌了,微臣来和陛下商讨应对之策。”
安济坊是李怀懿之前安置疫民的场所。得益于源源不断的草药,感染瘟疫的百姓大多已经痊愈了,但瘟疫造成的混乱,让一些人流离失所,只能继续居住在安济坊内。如今正值岁末天寒,这些百姓若无处可去,难免冻伤冻病,这确实是一件十万火急的大事。
李怀懿心中的不悦散了些许,他带着祝青山前往御书房商议,并命王保传了几个工部的官员入宫。
……
车声轱辘辘地向前,姜鸾坐在香车上,撩开车窗的帘子,欣赏窗外的景色。
香车正行走在宽阔的宫道上,两边是御花园的高大树木,因冬季寒冷,这些树木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浩瀚的蓝天,仿佛大地的叹息。
姜鸾正凝神看着,忽然,香车颠簸一下,停顿下来。驭车太监的声音诚惶诚恐地响起,“皇后娘娘,马车坏了。”
姜鸾随意唤了一个宫女,“你下去看一下。”
宫女应是,下车查看。不一会儿,她上车禀报道:“皇后娘娘,是马车的轴承坏了,一时半会儿,怕是修不好。”
姜鸾沉吟,此处距离承乾宫还有很远的距离,且地上的积雪尚未除净,她身着繁复礼服,徒步走回去,难免会濡湿绣鞋和曳地的裙摆。
她便对宫女道:“你去承乾宫中传话,让内侍们将本宫的步辇抬来。”
宫女应是,低头下了马车。
姜鸾坐在车厢中,等待片刻,百无聊赖。她撩开车帘,见不远处的暖亭边,有一片影影绰绰,几乎和雪色融在一起的白梅,便说道:“去亭中赏梅。”
车厢中的另几个宫女,连忙扶着姜鸾下了香车。一行人不急不缓地走到暖亭,见这座暖亭四面以琉璃为窗,可有效阻挡冷风侵袭。亭中烧有熏笼,暖意融融,而看守暖亭的宫人,也不知去何处躲懒了。
姜鸾入了暖亭,在美人靠坐下。她见暖亭的窗牖紧闭,想起刚至秦宫的那年除夕宴,她偷溜出来,去了梅园的暖阁,宫女说烧有熏笼的亭中不可紧闭窗牖,容易中毒。
她便将琉璃窗牖推开一扇,墙角有一树梅花迎风绽放,花枝自然地从窗牖伸入暖亭,散发着阵阵幽香。随行的宫女在旁侍立,太监们远远地守在宫道旁的香车边。
姜鸾含笑,将开入了暖亭的花枝折下,嗅了一口,拿至一旁的宫女手上,“这枝白梅,待会儿便赠予陛下,你且替本宫收好。”
宫女应是,仔细地收好姜鸾亲手折下的梅花。
白梅的暗香混合着熏笼暖意,碰撞出令人感到安逸的愉悦感。姜鸾倚坐在靠背上,不由有些昏昏欲睡。她素手撑着额头,眼皮越来越重,难以自抑地堕入了梦乡。
……
“陛下,陛下,皇后娘娘出事了——”太监神色惊恐地跑进御书房,他跑得就连帽子歪歪斜斜地戴在头上,都来不及管。
李怀懿正坐在龙椅上,和祝青山以及工部的官员们商议修葺安济坊之事,听了这话,他的目光如雷电般射过去,“什么事?”
太监内心一凛,跪倒在地,支支吾吾,急得涨红了脸,却说不出话来——他是王保的小徒弟,王保告诫他,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许在陛下跟前说皇后娘娘的不是。
“奴才不敢说!”他趴在地上,泪痕满面,“陛下,皇后娘娘就在御花园的暖亭里,请陛下过去看看!”
李怀懿渐渐沉了脸,站起身,绕过御案,朝外走去。
祝青山和工部的官员,也连忙起身跟上。
“诸位爱卿。”李怀懿在御书房外的廊庑下顿步,“这是朕的家事,你们不必跟来,在此处等待便是。”
几个工部的官员虽然心中好奇,但也只好讪讪停住脚步。他们见陛下上了步辇,而祝青山似要跟上,连忙扯住他的袖子,说道,“太傅大人,陛下方才说——”
祝青山用力地把他们的手甩开,正了正衣襟,“君子当端正笃行,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诸位,老夫是陛下之师,自然可插手他的家事,以防陛下行出不得体之举。”
工部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松开手,见祝青山跟在李怀懿的步辇后,飞快地离开。
……
姜鸾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惊醒的,但更确切来说,或许是从打开的窗牖中飘进来的冷风,击打在她的肌肤上,唤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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