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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
那为首执法者的目光,透过毫无感情的目镜落在身上,比酒吧里最劣质的合成酒精还要刺骨。张成蜷缩在油腻的地面,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和残余的抽搐而不受控制地轻颤,左臂内部那股被强行塞入的“钢臂”怪力仍在左冲右突,如同被困在狭窄熔炉里的凶兽,每一次冲撞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冷汗浸透了后背廉价的侍者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他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强迫自己将脸埋得更低,不去看那三个如同死神化身的黑色身影。
恐惧像冰水,从头顶浇灌而下,冻结了四肢百骸。完了…暴露了…那个诡异的胎记…吞噬力量的红光…他会被当成怪物抓走,切片研究,或者直接被抹杀!
酒吧里死寂得可怕,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只有胡狼那具瘫软如泥的庞大身躯,间歇性地发出无意识的、带着痰音的“嗬嗬”声,像破风箱最后的喘息,在这片凝固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沉重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脚步声响起。为首那名执法者迈步了,每一步落下,靴底与粘腻的地面接触,都发出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嗒、嗒”声。他无视了周围所有惊惧呆滞的目光,径直走向舞池边缘这片小小的风暴中心。
另外两名执法者如同冰冷的影子,沉默地紧随其后,他们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那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微光的武器握柄上,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墙,将围观的人群无声地推开,清出一条通道。
冰冷的白光从门口射入,将执法者黑色的装甲映照得如同深渊寒铁。他们停在胡狼和张成之间。
为首者微微低头,冰冷的目镜如同复眼,精准地扫过胡狼那只彻底灰败、失去所有光泽、如同枯死树枝般的右臂,然后掠过他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气息奄奄的脸。那目光最后,落在了蜷缩在胡狼脚边、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气息微弱混乱、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暗红余烬的张成身上。
张成的心跳几乎停止。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在自己身上每一个细节处刮过。他屏住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制着左臂内部的狂暴力量和剧烈的痛楚,让身体尽可能显得虚弱无力,仿佛只是一个被殃及池鱼、吓得半死的可怜虫。
他甚至控制着眼角的肌肉,挤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混杂着冷汗和灰尘,顺着脸颊滑落。
“扫描。”为首执法者的合成音毫无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身后左侧那名执法者立刻上前一步,从腰间摘下一个拳头大小、形似蜘蛛的金属仪器,轻轻放在胡狼灰败的手臂上。蜘蛛的复眼亮起幽蓝的光芒,几道纤细的光束在胡狼的手臂和身体上快速扫描。仪器发出极其细微的、高频的“嗡嗡”声。
片刻,扫描停止。蜘蛛仪器收回光束,复眼闪烁了几下,投射出一片微小的全息光幕,上面是密密麻麻、飞速滚动的数据流和复杂的生物能量图谱。
为首执法者只是瞥了一眼那光幕,似乎对结果早有预料。他转向张成,合成音再次响起:“身份。”
张成的喉咙像是被砂纸堵住,他张了张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张…张成…魅影酒吧…新来的服务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事件经过。”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
“我…我送酒…他…他喝醉了…突然拍桌子…桌子碎了…酒洒了…他…他怪我…要…要打我…然后…然后他就…就这样了…”张成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惧,眼神涣散地扫过胡狼瘫软的身体,又迅速缩回来,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他…他的手…好可怕…突然…突然就…”
他的描述破碎而混乱,充满了底层小人物面对飞来横祸时的惊恐无助。配合着他此刻狼狈不堪、气息奄奄、毫无力量波动的模样,极具说服力。
为首执法者的目镜再次转向张成,那冰冷的视线似乎在他左臂上停留了零点几秒。张成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左臂内部的剧痛似乎都被这股极致的寒意暂时压了下去。
但下一秒,那目光移开了,重新落回扫描仪投射的光幕上。
“目标:胡狼。契约诡能:‘钢臂’(村霸级中位)。能量核心:右臂骨骼及神经丛。检测结果:诡能核心彻底崩溃,能量逸散殆尽。精神意识:遭受契约诡能暴动反噬,严重受损,不可逆。生命体征:快速衰竭,预计存活时间,不超过12小时。”执法者毫无感情地宣读着结果,仿佛在念一份枯燥的报废报告。
合成音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为这次事件定性:“契约诡能失控暴动,导致宿主意识湮灭。非外力干涉。”
最后五个字,如同赦免的圣旨,重重砸在张成的心上。非外力干涉!他们没有发现!那个胎记的红光,吞噬的过程…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他,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当场晕厥过去。
“带走。”为首执法者指向地上只剩一口气的胡狼。他身后右
;侧的执法者上前一步,动作麻利地用一个闪烁着束缚电光的黑色裹尸袋般的装置将胡狼庞大的身躯囫囵装了进去,那装置自动收缩,将人形牢牢固定,然后被轻松提起,如同拎着一袋垃圾。
“现场清理。”为首执法者留下最后一句冰冷的指令,目光最后扫过一片狼藉的卡座区域和呆若木鸡的人群,仿佛在看一堆无意义的尘埃。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两名手下和被裹尸袋装着的胡狼,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沉重的金属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闭,隔绝了那刺眼的白光,也带走了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
酒吧里,死寂维持了几秒钟。
然后,“嗡——”的一声,狂暴的电子音乐如同压抑许久的洪水,猛地再次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旋转的彩灯重新开始切割烟雾,舞池里的人影在短暂的僵硬后,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以更加狂乱、更加歇斯底里的姿态扭动起来,似乎要将刚才那几分钟的恐惧彻底甩出体外。
尖叫声、口哨声、酒杯碰撞声再次响起,甚至比之前更加喧嚣,带着一种病态的、劫后余生般的狂欢。
没人再看张成一眼。那个瘫坐在地、脸色惨白、浑身沾满酒液和污渍的服务生,在执法队离开的瞬间,就彻底失去了“价值”。他只是一个运气差到极点、差点被失控的村霸级怪物捏死的可怜虫,仅此而已。在这个世界,这种“小插曲”每天都在发生,不值一提。
老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疲惫。他弯腰,将几乎虚脱的张成从冰冷的地板上搀扶起来。老烟的手很稳,带着一种底层劳动者特有的粗糙和力量。
“没事了,小子。”老烟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算你命大。疤脸乔说了,后面杂物间有个空位,你先去凑合。”他顿了顿,看着张成依旧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毫无血色的脸,“…别想太多。这种事儿,不稀奇。命贱,就得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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