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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最前面那个伏在新落下的墓碑上的夫人,表情痛苦的崩溃在这滂沱大雨中。
沈疏雨远远的站着,怎么也走不近。
只是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挣扎着让她去离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终于她看清了那位正在痛哭的夫人的模样。
憔悴不减凌厉,狼狈的全然失去了那往日的强势。
这正是她的母亲,沈霖啊!
“妈妈……”
沈疏雨只觉得自己脑子嗡的一下,各种记忆混沌的搅在一起,如走马灯般在她面前播放着。
这一世,上一世。
现在,过去。
还有那一段沈疏雨上一世断掉遗失的记忆……
从那日她听到虞默那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之后,她每天都在用酒精麻痹自己,企图让自己在梦见虞默一次。
她想告诉她,自己不同意跟她分开。
想告诉她那句在冯若宇的婚礼上自己迟迟不愿对李卿卿承认的那句“不,我是因为爱她”。
可是无论她喝的有多醉,再怎么强迫自己睡去。
虞默都没有再出现过一次。
她真的不要自己了……
她怎么能不要自己了……
沈疏雨不死心,将家里珍藏的最后一瓶酒都喝完后,醉醺醺的不顾家里佣人的阻拦,便开车出门去买酒了。
繁华的大道上,车辆川流不息,一路上沈疏雨接着仅存的清醒平稳的开着她的车。
就在沈疏雨要度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辆超速的大货车飞驰而来,直直的冲向了沈疏雨的车。
酒精麻痹了的大脑,还来不及作反应就听到了巨大的轰隆声,下一秒沈疏雨的视线里就贴满了鲜血。
沈疏雨远远的看着那个新立起的墓碑,黑白两色在她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她看到,那个墓碑上刻着的人竟然就是自己!
雷声在这一刻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劈向了世间。
沈疏雨终于想起来了。
原来她在上一世也已经死掉了。
死在了那场车祸中,死在了对虞默久久不肯放弃的执念中。
这时吴珏扶着沈老太太来到了沈疏雨身边,沈老太太看着地上那片半残的沈疏雨的影子,道:“孩子这不是你的归处,快回去罢。”
沈老太太说着,便拿着手里的桃木杖敲了敲地。
沈疏雨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了起来。
她的头顶上出现了一层又一层的乌云,它们团在一起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沈疏雨看着奶奶对自己摆了摆手,那偌大的吸力便扯着她的身体向空中飘了去。
“快回去罢。”
“回去罢。”
“回去。”
奶奶的声音还一遍遍的响在耳边,一声撕扯般的呼吸声便在寂静的房间中响了起来。
沈疏雨猛地睁开了眼睛,不受控制流出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刺激的消毒水味盈满了这个房间,周围响着各种设备滴滴答答的运作声。
沈疏雨抬手抹去了眼睛中的泪水,抬手却看到了手指上夹着的那个白色的东西。
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陌生到让沈疏雨心里有些恐惧。
而这时,沈疏雨看到,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在自己的床边,伏着一个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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