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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冥虎浓眉一挑,目光扫过祁远洲身旁的女子——她身着粗布麻衣,体态丰盈,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只可惜身后背的那口大铁锅格外让人出戏。
“看起来不过如此,让我来试试她的身手!”雷冥虎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郝三娘疾射而去,拳风裹胁着戈壁风沙,凌厉得直逼面门。
“小虎!”段汶龙低喝着想拦,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角,人已窜出数丈,终究是为时已晚。
“嘭——!”
沉闷的碰撞声炸开,沙尘瞬间弥漫开来,遮得人视线模糊。待烟尘缓缓散去,只见老祁已然护在郝三娘身前,身形稳如泰山,右手稳稳扣住雷冥虎势大力沉的拳头,指节紧扣间,竟让那蕴含刚劲的拳头寸进不得。他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淡然的笑意问道:“这位兄弟,江湖交手总得讲个规矩,出手之前,不先自报家门吗?”
雷冥虎见状非但不慌,眼底反倒闪过一丝战意。他猛地发力抽回拳头,腰身陡然一拧,侧身抬腿,裹胁着漫天沙尘横扫而出,腿风呼啸,竟带着几分破风的锐响。老祁反应极快,反手握住郝三娘的手腕,足尖轻点地面,二人身形如鸿雁般向后倒飞出去,稳稳落在三丈之外,衣袂翻飞间,竟未沾半点沙尘。
老祁低头看向身旁的郝三娘,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在这儿歇歇,这些人,我来解决。”
郝三娘望着老祁挺拔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你当心些,别硬拼。”
老祁轻笑道:“就这几个人,还没到让我硬拼的本事。”
说罢,他转身面向雷冥虎,周身气息陡然沉凝,素色长衫在风沙中猎猎作响,原本温和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阁下执意要动手,那我便奉陪到底。只是刀剑无眼,伤了和气可就不好了。”
“少废话!”雷冥虎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悍戾,“打赢我,你才够格和我哥打!”话音未落,他再度扑上,双拳如流星赶月般砸出,拳风比先前更盛,竟带着隐隐的雷鸣之声,显然是动用了全部内劲。
老祁面对他这种不惜力的打法,不闪不避,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风中劲竹般左右腾挪,看似缓慢,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拳锋。他双手时而格挡,时而点打,指尖划过雷冥虎的手腕、肘弯等穴位,动作精准狠辣,却又留着三分余地。
段汶龙站在一旁,手中折扇缓缓开合,目光紧锁二人交手的每一个细节,眉头微蹙——他原以为雷冥虎的实力足以试探出对方深浅,却没料到老祁的身手竟如此深不可测,看似从容应对,实则处处占据上风。
烨舞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手心早已沁满冷汗。他曾亲身领教过老祁的厉害,此刻见雷冥虎拼尽全力也讨不到半点好处,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脚下竟悄悄向后挪了挪,已然萌生了退意。
“嘭!”又是一声闷响,老祁抓住雷冥虎出拳的破绽,掌风裹胁着沉浑内劲,轻轻拍在他的肩头。雷冥虎只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袭来,浑身气血翻涌,脚步踉跄着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肩头,那里竟没有半点伤痕,可内劲却像是被打散了一般,提聚不起。
“你……”雷冥虎又惊又怒,却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对手,脸上满是不甘。
老祁收回手掌,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温和:“阁下身手不凡,只是太过急躁。江湖路远,何必事事逞强?”
段汶龙见状,终于迈步上前,对着老祁拱手道:“久闻逆剑书生大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段某佩服。小虎年轻气盛,多有冒犯,还望先生海涵。”
他顿了顿,他目光先扫过一旁静立的郝三娘,见她神色淡然,肩头铁锅纹丝不动,才又落回老祁身上,手中折扇轻摇,语气恳切:“实不相瞒,我等仰慕先生风采已久,偶然得知先生重出江湖的消息,便特意在此等候,只为能得先生赐教一二。”
“哦?偶然得知?”老祁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轻飘飘地扫向人群后方,“莫不是……他告诉你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烨舞正踮着脚尖往后挪,身形都快贴到断壁上了,显然是想趁机溜之大吉。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逮个正着,他身子一僵,脸上的慌乱来不及掩饰,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对着众人僵硬地挥了挥手,活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偷。
段汶龙对烨舞的小动作视若无睹,只是将手中折扇“啪”地合上,语气愈发坚定:“先生不必深究缘由,今日无论如何,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老祁眯起眼睛,目光如炬般上下打量着段汶龙,那眼神似能穿透表象,直探内里修为。片刻后,他缓缓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真是后生可畏。你年纪轻轻,竟已稳稳堪破武夫境,根基扎实,实属难得,可喜可贺!”
段汶龙闻言,连忙拱手躬身,神色愈发恭敬,语气恳切道:“先生谬赞了。不瞒先生,我近日数次尝试冲击更高境界,却总卡在临门一脚,只觉内劲流
;转滞涩,似缺了关键的通透之感。听闻先生当年悟境极快,剑术与心境相辅相成,今日特来叨扰,还望先生不吝赐教,指点迷津。”
虽嘴上说着讨教,可老祁听得出来他话里的敌意,眼下再继续推脱,反倒显得自己怯了。他缓缓抬手,示意郝三娘再退远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赐教谈不上,既是你执意要切磋,我便陪你走几招。”
说罢,二人缓缓拉开距离,各自凝神静气。虽尚未真正出手,一旁的雷冥虎已被场中骤然凝聚的气压逼得呼吸一滞——两股磅礴内劲如滔天巨浪,在戈壁之上轰然漫开,裹胁着漫天沙砾翻涌盘旋。那些被气劲卷起的沙粒,竟如无数柄细碎钢刀,呼啸着掠过地面,在青石上划出密密麻麻的白痕,威势骇人。
段汶龙手中折扇“唰”地合拢,扇柄直指地面,周身气劲陡然拔高,武夫境的威压如实质般扩散开来。他脚下的沙尘被震得四下飞溅,衣袍无风自动,眼底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锐光:“先生,晚辈得罪了!”
话音未落,段汶龙折扇一挺,以扇为剑,周身内劲轰然灌注扇尖。刹那间,一道气旋在扇端飞速凝形,周遭沙砾如被无形引力牵引,纷纷呼啸着卷入其中。气旋越转越快,声势愈发浩大,裹胁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陡然轰出,沉闷的巨响震彻整个戈壁,沙尘漫天翻涌,仿佛天地都在震颤!
老祁立于原地,神色依旧淡然无波,衣袂在气浪中微微翻飞,却始终纹丝不动。直至那裹胁着沙砾的气旋逼近眉睫,他才陡然动了。
他素手微抬,仅以单掌应对。随着手掌缓缓抬起,周遭的气流骤然凝滞,一股凛冽寒气凭空滋生,竟在这炽热灼人的戈壁之上,以他为中心凝结出层层白霜,连飞掠的沙砾都被冻成冰晶,簌簌坠落。掌心寒气与气旋的刚猛之力相撞,“嘭”的一声爆响,气浪层层叠叠向外扩散,白霜与沙尘交织纷飞,场面惊心动魄。
就连躲在最远处的烨舞,也受到了巨大冲击的波及,整个人连退了十几步,才勉强踉跄着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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