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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那大魔头百里衍,年少时竟如此温柔,愿为心上人学做手艺。
骤然想到离世那日那人造的一片院子,绿树红花,还有小溪流淌,周围片片飞花飘落,哪怕是大魔头阿衍也是温柔的不是吗?她说她喜欢仙门,他便给她仿造仙门之境,在那样的荒凉之地种出树和草,阿衍你是怎么做到的呢?是不是又耗费了你大量的心血和灵力?
可我却对你说,“我不喜欢,你做的我都不会喜欢。”
那时的你一定很难受吧,不然也不至于将那花费无数心血做出的院子在顷刻间毁掉。
其实阿衍,我很喜欢的,你给的一切,我都很喜欢。
所以此刻对着少年诚挚的眼,她说道:“很好看,我很喜欢,阿衍做的我都喜欢。”
她看到眼底透出的一抹光亮,表情因为羞涩有些微僵硬,嘴角却不自觉弯出一抹弧度,声音很轻很轻对她说:“你喜欢便好。”
“下次下山我便戴着它。”
百里衍想象了一下黎清词带着发钗的模样,还未真正出现在他眼前单靠想象便晃了一下他的眼,下意识偏开头。
“明日正好沐休,你,下山吗?”百里衍试探着问。
洪都门月中和月末都有一次沐休,比武大赛结束正好是月末,有一日沐休。
黎清词听到这话表情却有些为难,百里衍便问道:“怎么了?”
“我倒是很想同你下山,可那日擂台上我将黎怀婉灵力打散,黎家定对我怀恨在心。我在山上他们倒是奈何不了我,我下山去,他们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还得等些时日,等我功力再深厚些,到时他们便奈何不了我,我便同你下山游玩。”
百里衍听到这话面色也凝重起来,在洪都门中他们算是出类拔萃,可黎家夫妻修行多年,他们并不是黎家夫妻的对手。
百里衍自然是理解的,却也不免有些失落,也不知要修炼到何年月清清才能戴上她送发簪同他一起下山。
和黎清词分开之后百里衍回到自己房中,眼底透着几分忧虑之色,可随即那忧虑之色渐渐转冷。此时天幕低垂,百里衍望着不远处青黑色的云层,勾唇一声冷笑,仿若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老东西欺我年少,竟敢伤我。”
黎家夫妻寻了许多医修术士来为黎怀婉治疗,却无一人能说出黎怀婉究竟为何突然灵力全失。
大补汤药,各种灵芝灵草都给黎怀婉服下,却并无任何好转,黎怀婉又变成了曾经那个废人。
这让黎怀婉怎么甘心呢?
夫妻二人看到女儿难过心里也不好受,薛秋蝉道:“婉儿你放心,如今黎清词在云山之上我奈何不了她,可只要她一下山便是死期,我就不信她此生要一辈子躲在云山。”
黎怀婉想着那日擂台,黎清词执剑看着被打得灵力皆失忍受痛苦的她,那俯瞰的姿态,那带着单薄鄙夷的眼。明明她伤了百里衍正扬眉吐气,明明那日过后她就可以名扬十二州,可如今,如今却只能拖着这病弱之躯重新做回废人。
叫她怎么甘心?黎怀婉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紧得泛了白,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几乎是从齿缝中溢出,“爹娘定要帮我将那器皿销毁!”
黎晋书道:“此事不难,只要她下山爹便将她抓来让婉儿亲手了结她。”
“可若她一直不下山呢?”
薛秋蝉道:“婉儿放心,娘定会想办法让她下山的,此仇我与你爹爹定会替你报了。”
此刻一家三口正在书房商议,室内气氛有些凝重,黎清词虽不在跟前,却已经被几人在心底碎尸万段了。
就在此时,只听房门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氛围中如此突兀,是被人从外面推开。黎晋书眉头一沉,正要训斥下人不懂规矩,骤然对上那堂而皇之走进来的人,怒火转成诧异,“怎得是你?”
黎家外围有阵法护宅,再加上还有家丁在各门看守,常人根本难以进入。可是此人却在并未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破坏阵法的前提下就这般进来,而且还直接来了书房,就跟逛菜市场一样随意。
黎晋书记得上次见面,在洪都门擂台上,他对此人使用缚灵术助婉儿打赢了他一雪前耻。那时这少年骤然反弹的的力道竟伤了他心脉,他不禁诧异他能爆发如此强大的力道。此刻见他如此随意推门进来,黎晋书暂时想不清他如何做到,却在短暂的诧异之后便警觉起来,几乎是瞬间便聚气于掌,立马进入战斗状态。
薛秋蝉自然也认出了这人是百里衍,她和黎晋书同样惊讶,“你是怎么进来的?”
百里衍却未回答,就像没听到几人的话,又仿若这几人在他眼中如蝼蚁,不值一提。他只是目光随意在几人脸上扫过,语气轻飘飘丢来一句,“先杀谁好呢?”
这闲适随意的表情,就好像黎家是菜市场,而他此刻正在挑选哪颗菜。很显然完全没把几人放在眼中。这副模样自然让黎家夫妻恼怒,薛秋蝉厉声喝道:“放肆!”
说罢便自神识中拔出她的宝剑,可她还未出招,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往身上挤压。以一种她根本来不及反抗且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碾压之势。几乎就在瞬间,巨大的力道将她的身体扭曲变形,一瞬间脸不是脸,手不是手。
然而这只是百里衍手指轻动,就好像在把玩一个物件,嘴角轻轻勾着一抹轻笑,是满意于那物件被他摆弄的形状。或者是玩够了,随后手指一挥,便见那扭曲变形的身体顿时爆开,血浆与各种□□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哪里还能分辨出这块是身体哪里那块是身体哪里。
百里衍这才又将目光看向那表情惊恐愕然的父女两人,这一切其实发生得并不快,百里衍摆弄薛秋蝉身体时,颇有耐心玩弄了一会儿,让她扭曲的形状多了几次变化。然而或许是事情的走向太过匪夷所思,甚至完全超过了父女两人的认知,毕竟黎晋书和薛秋蝉夫妻在十二州之中的战力值都排在前列。两人虽算不得绝顶高手,却也不是可以随便给人像蝼蚁一般玩弄于鼓掌之间的。
可是眼前的人,出招是那么随意,将一个结丹期的高手,如蝼蚁一般玩弄碾压按碎,不费吹灰之力。
黎晋书和黎怀婉就这般眼睁睁看着方才还活生生的人此刻成了人体碎片散落在房间。黎怀婉已没了灵力加持成了废人,这一幕完全超过了她的认知,没有灵气护体,面对此人强大的威压和完全超过她认知的一举一动,她已吓得完全失了神,就这般傻了般盯着一动不敢动。
而黎晋书呢,本已经聚气于掌,却始终发不出来,不仅仅是因为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他太过震惊,还因为眼前这人完全超过他之上的强大威压,他惊愕万分望着一幕,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只在他那日有幸看到昊阳神君降临凡世时才有,那是一种强者的绝对掌控感。他身上的威压,哪怕单单只见到了他的一个背影都让他喘不过气,他自诩强者,却也在那时才知原来强者之间也有如此大的差距。强者为尊,他甘愿臣服,匍匐在地,恭送昊阳神君离开。
此刻极其相似的感觉,那种绝对压倒式的强大威压让他无所适从。生杀大权完全交出去的被动感让黎晋书身体不自觉颤抖,无人想象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问出那句,“你究竟是何人?”
他自然是不屑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勾着一抹笑,慢条斯理说了一句:“到你了。”
顿时一种绝望的灭顶之灾的感觉贯穿黎晋书全身,可还来不及本能屈膝下跪,便感觉身上各处经脉传来剧痛。
他竟看不到他是何时出手,他就只是站在那处也没动,只是唇角轻勾,带着几分对于玩弄的兴味。
经脉处好似钉了冰锥,铺天盖地的痛苦传来,那冰锥却还在他骨缝间转动着。而眼前的人就看着他那痛苦扭曲的脸,似乎他扭曲的表情叫他不太满意,他啧啧了两声。接着便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痛苦袭来。似乎还不满意,他却好像突然失了兴致一般,他随手一挥,却见黎晋书的身体猛然砸向房顶天穹再猛然砸下,骨缝处的冰锥一瞬间一同扎向他的心脉处。黎晋书痛得双目圆睁,痛的连一声都发不出,就那么直挺挺的,浑身僵硬着,身体不自然抽搐了不知多久,再然后一挺,保持着那双目圆瞪眼珠子仿若立刻就要掉出来的表情就这般没了生息。
目睹了这一切的黎怀婉的表情已不知该怎么形容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人,那日擂台相遇,她能感受到此人身上那股阴冷可怕,然而眼前的百里衍已经不能用阴冷可怕来形容了,黎清词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他。
浑身不自觉颤抖,脑袋不自然晃动着,本能恐惧的目光看向眼前的人。
百里衍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下意识呢喃出声,“一个废人?”
不过他这人没什么强者的道德感,对于弱者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正要动手却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目光往下一扫,就见眼前发着抖的人身下流出一股暖黄的液体。百里衍有些嫌弃,瞬间没了兴致,便转身走了。
夜晚寂静得可怕,浓烈的鲜血味扑鼻而来,无声的黑夜中仿若末世降临。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黎家书房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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