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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只剩下一盏微弱的矿灯闪烁着,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过,风声在岩壁中呼啸时发出了或高或低的怪声,除此以外只剩下希斯自己的呼吸声。
“雷尔夫?”希斯小声叫道,明明刚刚法兰克和雷尔夫就在他身旁,怎么会一瞬间就消失了,难道他们进到了其他的岩洞里?
可不说法兰克,那个爱德华的副官雷尔夫和他不是一个阵营的吗,怎么能就这样也把他给丢下了了!
就在希斯心底涌出恐惧和愤怒之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从黑暗的四周响起。
那声音的距离感由远到近快速变化着,像是有什么数量极其庞大的东西以极诡异的速度向他奔来,很快随着声音靠近,希斯终于听清那声音如同许多人类在窃窃私语,期间还夹杂着叹息和啜泣等语气,十分毛骨悚然。
希斯强撑着胆子,从裤兜里摸出指南针,借着头灯的灯光就想看方向,他们前往35号通道应该是向东走,有风就说明岩洞不是密闭死胡同,选择向东走的岩洞的成功概率会更大。
希斯此时已经达到了他短短这生中最镇静的巅峰时刻,但等到他借着矿灯的光线看清指南针表盘的时候,他的心脏如坠冰窖:那指针竟然在左右摇摆!他们竟然身处在磁场里!
这不可能!希斯简直崩溃地想大喊大叫,但是周遭十几个岩洞里传来的怪声越来越近,希斯只能把手枪从腰间悄悄拔了出来,轻轻上了膛。
“费恩……谢尔盖……雷尔夫?”希斯抖着声音小心翼翼的喊着,他的声音在岩洞里回荡,那些怪声听上去已经将他包围了,他知道它们就在身边十数个岩洞里死死地盯着他,希斯克制住上下牙打颤,不死心地又喊了两声:“阿扎尔!”“骨头大王!”
“有人吗!”
啪嗒,黑暗里一个东西掉到他的脖子处又飞快爬走跳到了地上,希斯惊慌失措地在原地蹦了起来,他连忙转头去寻找刚刚那个东西,只见一个黑影在地面上飞速乱窜,但好在头灯灯光追上了它——那竟然是一只老鼠!
原来是老鼠,希斯松了一口气,老鼠在别的地方挺讨厌的,但在矿井里可算是好宝贝,有老鼠在的地方就往往意味着安全,例如往往瓦斯泄漏的一开始人类是察觉不到的,而老鼠这种动物对危险感知远强于人类,便会早早逃走——这是老兵和他说的。
可是现在困在这也不是个办法,虽然按照计划他们迟早也要从这个通道原路返回的,只是刚刚前面突然发生了什么让队伍失去了秩序,是遇到什么敌人需要用上枪支呢?难道是罗昂军方埋伏的士兵——那就能解释法兰克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思索再三,希斯决心先在此处做个记号,然后挑选前方有风吹来的洞口向前走,大概还剩下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如若走不通再根据记号返回。
心意已定,希斯将矿灯从头上取下用手拿着,降低灯光高度避免早于敌人暴露行踪。
希斯打起矿灯在四个岩洞前照了照,突然,一张人脸在灯光里一闪而过,希斯连忙将矿灯转回去,灯光里他看清那竟然是罗昂的技术员泰伦斯,真是奇怪了,刚刚他还没有出现在岩洞里啊!
见到活人的狂喜让希斯心脏狂跳,但他还是后退两步,谨慎地扬声问道:“先生,你们刚刚去哪了?”
泰伦斯什么话都没说,就在岩洞边探出头看着他,看上去神情很着急,两只眼直直望着他,希斯又用罗昂语问道:“先生,我现在过去可以吗?”
泰伦斯点了点头,希斯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做俘虏也比困在这个迷宫里强,于是打着灯向前走说道:“我与法兰克少将也走散了,方才您那边发生了什么……”
话说到一半,希斯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一个奇怪的叫声也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上竟然爬满了老鼠!
或者说已经不能用“爬满”来形容——那是密密麻麻的,如同地毯一样铺在矿灯所能照射到的一切地面和岩壁!
突如其来的成千上万只老鼠在黑暗里冲击着希斯的感官,希斯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没有大叫出声——真是见鬼了!明明刚开始由远及近的怪声在一只老鼠掉在他头上时就已经消失了,天知道这群老鼠又是怎么悄无声息爬满洞穴的。
希斯抬着脚简直在鼠群里难以下脚,踩到老鼠的恶心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泰伦斯还站在原地等他,似乎对这一地老鼠也并不觉得惊讶,就又狼狈地迈步向前走,强撑镇定道:“抱歉先生,您等我一下,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
话刚说了一半,希斯就通过矿灯的光线看见密密麻麻的老鼠里突然出现了一抹非常鲜亮的红色,这片红色在鼠群的踩踏里迅速扩大,希斯心里突然出现不好的预感。
他举着矿灯缓慢顺着红色向前抬起,最终脚踩在那滩鲜血里,看着被老鼠啃得只剩一半的泰伦斯头皮一阵发麻。
手电光照射下还有老鼠在泰伦斯身上跳来跳去觅食,带动着没了下半截的泰伦斯先生不停点头,泰伦斯的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两眼呆呆盯着希斯看,像是一个恐怖故事里的血腥人偶。
希斯一开始还克制不住地发抖,但恐惧拉满后他的胸腔里莫名涌出一团怒火:他妈的!不是说老鼠是好!宝!贝!吗!
希斯瞬间摸出了腰间的手枪,戒备地看向泰伦斯身后的岩洞,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些老鼠是不是就是刚刚爱德华等人惊恐开枪的原因,因为这些诡异的老鼠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攻击他。
他小心翼翼踏过泰伦斯的身体,一只老鼠飞窜时带出了泰伦斯衣服里的一个金属物件,希斯只觉得眼熟,他捡了起来,端详了一下发现这竟然是个狗哨,但是个头更小一点。
不敢多停留,希斯抽出军用猎刀在洞口醒目处刻下简单的记号,但在他刻完的时候他周围所有的声音突然又消失了,希斯立刻用灯往地面打,发现他脚下刚刚密密麻麻的老鼠又一次全都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它们的习性是一起行动吗?希斯硬着头皮钻进了岩洞,一抬头却看见岩洞转角处有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手电的折射,希斯内心一喜,而下一秒他就看见一个人头探了出来——那是费恩!
希斯一瞬间眼泪都冒出来,他激动道:“你们他妈跑哪儿——”
费恩只望了他一眼,那脸色无比古怪,好像他是个什么怪物似的,下一瞬间费恩又缩回了转角,希斯正奇怪时,只听到一声怒喝:
“趴下!”
希斯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立刻蹲下,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头顶飞过,落在他身后,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气流从他身后迸发,将他直接撞击在石壁上又弹了回来,希斯被撞得两眼发黑,耳朵嗡嗡响,隐约间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凄厉地哀叫。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就地一滚就将希斯背了起来一路向前飞奔。
希斯在矿灯的晃动光线里只看清背着他的人一头乌黑的头发——果然是小白狼,怪不得动作这么快,正这么想着希斯就晕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希斯以为自己还会见到骨头大王,但他最后是被强烈的呕吐感唤醒的,他一边吐一边撑起身,睁开眼就看见小白狼在军用煤油灯的光中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
“感谢耶稣,感谢安神,少爷你可算醒了!你不知道你昏过去的时候鼻血狂流怎么都止不住,我生怕我那两个手榴弹把你内脏都震破了!”费恩和谢尔盖也坐在一旁,把希斯给扶了起来。
希斯一边坐起来一边咳嗽,他的头还是嗡嗡疼,嘴里全是血腥味,他骂道:“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干的,你他妈的也不和我打个招呼,要是我反应慢点那俩手榴弹就砸我身上了!”
说完希斯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他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岩洞环绕的石道里了,几人又在一个陌生的通道里,通道中间是运输煤矿的运输带,但奇怪的是这里看上去已经停产很久了,运输带上只有很少的煤渣,他们边上还有一辆运煤的卡车,但显然也已经废弃很久了,运输带正上方的电灯也十分昏暗,闪烁不定。
爱德华和通讯兵马尔文,技术员尼奥以及两矿工坐在不远处,他们靠着卡车也生了火。
“这是哪儿?”希斯茫然道,“我只记得刚刚法兰克少将突然消失了,你们也消失了,然后多了好多好多老鼠。”
谢尔盖把腰间的水壶拧开递给他,但没有说话,这时希斯才看见他耳朵后面一个大口子,浑身都脏兮兮的,他低头问道:“谢尔盖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所有人几乎都挂了彩,除了两个矿工和费恩小白狼,几乎所有人身上都有血污,连老兵马尔文的左边胳膊都缠着绷带。
而这时希斯也感觉到所有人看上他的眼神都十分奇怪,就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样,马尔文和尼奥放在身侧的手里都攥着手枪,小白狼一开始坐的位置挡住了他们,所以希斯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
费恩这时抓住了希斯的肩膀,他看着希斯的眼睛认真问道:“少爷你如实回答我们,法兰克和雷尔夫是不是你杀的?”
希斯脑子一下就懵了,他结结巴巴道:“你说什么?当时不是你们吹完哨子后你大喊着让我后退吗?我一回头他们俩就不见了,然后你们就跑远了,一片漆黑我不知道该走哪一个岩洞,接着我就看到泰伦斯在打招呼,走过去发现他已经死了——你们看见法兰克和雷尔夫了?”
爱德华突然起身站了起来,他走过来咔哒一声拉开了手枪的保险,小白狼冲了过来挡在希斯的面前,爱德华将枪口对准希斯,冷冷道:“如果不是你吹的哨子,那东西怎么会一直乖乖站在你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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