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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看看这块表!格拉苏蒂(lahütte)!”
“老鼠”奥尼尔正蹲在一具德军少尉的尸体旁,手里拿着一块还沾着血的腕表,两眼放光。这只来自伦敦东区的惯偷正在发挥他的职业特长——打扫战场。
“这靴子也不错,真皮的。比我们要命的硬底靴舒服多了。”
在他身边,其他的英军士兵也在进行着一场狂欢。
“还有这个,纯银的打火机。这帮德国佬真有钱,不像我们,口袋里除了烂烟草就是欠条。”
杰金斯正在往嘴里塞一块有些融化的巧克力,吃得满嘴黑乎乎的。
他们觉得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了。昨晚把德国人打得屁滚尿流,这让这群溃兵产生了一种“我们无敌了”的错觉。甚至有人开始盘算着,待会儿是不是可以趁着晨雾,顺着小路摸回敦刻尔克。
他们搜刮着德国人的口袋,抢夺着香烟、巧克力和鲁格手枪。有人甚至开了一瓶从半履带车里找到的法国红酒,正对着瓶口猛灌。
“长官!我们发财了!”
麦克塔维什中士提着两挺完好无损的M34机枪走了过来,脖子上挂满了弹链,活像个苏格兰兰博。
“这德国佬的机枪简直是艺术品!还有那辆半履带车,虽然侧翻了,但油箱里的油还能抽出来。我们有弹药,有油,还有这帮狗娘养的留下的口粮!”
中士的脸上洋溢着红光,他看亚瑟的眼神俨然是狂热的信徒看着自己的神祗。
“哪怕现在让我去进攻柏林,我也敢试试!”
亚瑟没有笑。
他站在喷泉的台阶上,手里依然握着那根指挥手杖。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欢庆的人群,穿透了尚未散尽的硝烟,投向了脑海中那张冰冷的RTS地图。
在那里,红色的死神正在逼近。
施特兰斯基的炮击命令虽然还没落下,但代表第10装甲师主力的巨大红色箭头,已经像一条贪婪的巨蟒,彻底切断了修道院后方通往敦刻尔克的所有道路。
更糟糕的是,脑海中的RTS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了一个鲜红色的弹窗,就像是某个恶趣味的游戏管理员(M)在全服频道里刷了一条置顶的死刑判决:
历史节点已触发:比利时军队已于昨日(5月28日)凌晨4:00无条件投降。
战役状态更新:盟军北翼防线判定为“消失”。德军B集团军群正在全速填补真空。
这就意味着,昨天的传言变成了今天的墓碑。原本理论上还可以尝试突围的北方,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时间不多了。
“收起你的傻笑,中士。”
亚瑟冷冷地说道,声音不大,但瞬间浇灭了麦克塔维什的热情。
“如果你觉得抢了几块手表、捡了两挺机枪就能去打柏林,那你最好现在就给自己挖个坑,省得待会儿被炸飞了找不到尸体。”
亚瑟转过身,大步走向那张被他踹翻、现在又重新扶起来的地图桌。
“让娜!把地图拿过来。所有人,军官,士官,都给我滚过来!”
几分钟后。
修道院残破的大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亚瑟将让娜那张详细的法军军用地图铺在桌上,手里握着一支从德国人那里缴获的红蓝铅笔。
“情况很简单。”
亚瑟在修道院的位置画了个圈,然后在后方画了一条粗大的红线,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我们被包围了。彻底的。”
“比利时已经在昨天投降了。”亚瑟看了看发愣的众人,“这句话不用我翻译成苏格兰土话你们也能听懂。这意味着我们的北翼——也就是通往敦刻尔克的侧翼——在昨天就已经彻底没了。”
虽然这条情报像大英帝国的邮政系统一样迟到了整整24小时,但这不妨碍亚瑟脑补出那里的盛况。
经过这一整夜的疯狂填补,此时此刻,北边的防线缺口绝对比后世周一早高峰的伦敦地铁皮卡迪利线还要拥挤。
唯一的区别是,挤在那个铁罐头里的不是拿着雨伞和公文包、赶着去银行的上班族,而是B集团军群那几十个武装到牙齿、正急着找人拼刺刀的步兵师。
他抬起头,扫视着面前的几个人。
麦克塔维什中士、让娜中尉,还有几个幸存的英军连排长。其中包括那个之前被亚瑟吓住的戈登上尉——
;他是除了亚瑟之外军衔最高的军官。
戈登上尉的脸色很难看。刚才的胜利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自信,但亚瑟这番话又把他打回了原型。
“那……那我们怎么办?”戈登上尉结结巴巴地问道,“比利时人投降了?那我们北面全是德国人?我们完了……”
“分散突围吧!”另一个中尉提议道,“向西?向海边?”
“向西是沼泽地,而且古德里安的侧翼部队正在那里展开。”亚瑟冷冷地否决。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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