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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0,法国北部,利斯河畔,旧风车磨坊。
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金水一样倾泻在弗兰德斯平原上。
没有了晨雾的遮掩,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裸地暴露在视野中。空气燥热,知了在树梢上发疯似的嘶鸣,令人心烦意乱。
距离接触:3.5公里
预计到达时间:6分钟
威胁等级:致命
亚瑟靠在磨坊二楼的窗边,看着视网膜上那个疯狂跳动的红色倒计时,眼神冷得像冰。
但他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怀表。
“麦克塔维什。”
这声音就像是在吩咐斯特林家的管家准备午餐,而不是准备一场伏击。
“客人还有五分钟就到。清场。”
“明白,长官。”
这群跟了亚瑟一路的英军老兵,此刻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战术素养。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废话,他们迅速从“休整模式”切换到了“猎杀模式”。
“快!把车辙印盖住!用树枝扫!”
“把那些该死的罐头盒子埋起来!别留下一丁点英国货的味道!”
“检查保险,任何人不许走火!”
十二辆欧宝卡车早已深深地隐蔽在磨坊后的白杨树林深处,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伪装网和刚折下来的树枝。从空中或是公路上看,那里只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灌木。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像幽灵一样散开,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磨坊的阁楼、面粉堆后方,以及院子周围的草垛里。枪口透过缝隙,锁定了院子里的每一个死角。
亚瑟快步走下楼梯,一把拉住正准备给苏菲擦脸的老皮埃尔。
“皮埃尔先生。”
亚瑟的声音很是严肃,不容商量。
“带上苏菲,躲进地窖里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绝对、绝对不要出声。”
“怎么了?是德国人?”皮埃尔看着亚瑟严肃的表情,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需要我帮忙吗?我还有我的猎枪……”
“那是党卫军,不是国防军。”
亚瑟没有多做解释,他和让娜合力将祖孙俩推进了位于磨坊底层的地窖入口,并盖上了那块满是灰尘的厚木板,又在上面堆了两个破旧的面粉袋作为伪装。
“别出来。哪怕是为了苏菲。”
做完这一切,亚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闪身躲在了一堆巨大的橡木桶后面。
这里是完美的射击死角,也是绝佳的观察位。
整个磨坊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巨大的木制齿轮在微风中转动,发出偶尔的“嘎吱”声。
距离接触:0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
嗡——嗡——嗡——
一阵突兀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这份正午的宁静。
那不是英国远征军贝德福德卡车那种像老牛一样疲惫的喘息,也不是德国国防军欧宝“闪电”那种规律的工业律动。
那是宝马R75重型摩托车水平对置双缸引擎特有的咆哮,尖锐、暴躁,像是一群饥饿的野狼在嚎叫。
透过木板的缝隙,亚瑟举起了望远镜,视野随着镜头的聚焦变得清晰。
磨坊外,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三辆沾满泥泞的摩托车在距离门口五十米处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原本喧嚣的平原瞬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寒风掠过枯草的沙沙声。五名身穿党卫军迷彩罩衫的士兵跳下车,他们的靴子踩在湿软的泥土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除了武器,这群德国人还带了两个活物——两条脊背黑亮、肌肉线条狰狞的杜宾犬。它们被铁链拴着,刚一下车就烦躁地低吼着,鼻子贴着地面疯狂嗅探,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
但牵着狗的党卫军士兵却对此毫不在意,他用力拽了一下铁链,用德语骂了一句:“安静点,畜生。这里只有法国佬的臭味。”
“汉斯,去看看地窖。”一名戴着大檐帽的党卫军少尉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他的神态轻松得就像是在柏林郊外野餐,“如果是酒就带走,如果是法国娘们……嘿,那就留着乐呵乐呵。”
几名士兵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声,手里端着的MP38冲锋枪和Kar98k步枪都松松垮垮地垂在腰间。他们太自信了,自信到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怎样恐怖的死亡陷阱。
亚瑟趴在二楼堆满干草的通气口后,冷冷地注视着这些头顶骷髅徽章的德国人。在他的RTS系统界面上,这五个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已经被几十个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死死包围,密不透风。
那两条狂躁的杜宾犬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磨坊二楼的方向狂吠起来,原本松弛的链条瞬间崩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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