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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愈川寥寥一声叹息里有说不尽的无奈。
“矜之,你哪里不开心、不舒服,可以和我说,和爸爸妈妈说,不要对孩子说这些话,好吗?宝宝是无辜的。”
更何况他哪里骗婚哪里虐待她了?
章矜之不耐烦地把手里那本法语童话绘本书扔到一边的地上:“滚。”
她现在不想看见他。
身上一热人就很容易不耐烦,章矜之最近在家里常常这样,她不想看见一个人时,对她丈夫就说“滚”,对她爸说“好了好了你快走吧”,对她妈妈是“我想一个人待着”。
程愈川想过去把她从贵妃椅上捞起来抱抱她,然又想起她常说觉得身上热,又只好作罢,转而去捡起了被她扔在地上的那个绘本,替宝宝把那个故事给读完了。
“Laillemangedesfleursrouges,bleues
Pouf!Elledevientpapillonaussi.”
毛毛虫问蝴蝶你为什么这么美丽。蝴蝶说,因为我会吃颜色。
吃了不同颜色的花朵,就可以长出不同颜色的翅膀。
毛毛虫也学着蝴蝶去吃花儿,不知吃了几朵之后,于是,嘭地一下,它也变成了一只新的蝴蝶,振振翅膀,飞向了天空。
读完了,他合起绘本,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又是那种当爹似的语重心长老男人语气:
“矜矜,医生应该和你说过,妈妈在孕期的心情是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到宝宝以后的性格的。如果你经常这样心情不好发脾气的话,孩子以后的性格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
当然,我并不认为这是你的错,我想这还是因为我没有照顾好你。所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不开心?我帮你解决它,你告诉我,好吗?”
章矜之今天早餐和午餐都一口没吃,说没心情没胃口说她不饿,就吃了两块水果。
这就是他今天中途回家的原因。
在回家之前,他还给章矜之打了个视频电话要哄她吃呢,但章矜之一句不听直接给挂了。
所以程愈川才临时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推掉会议赶回家里看她。
刚才他到楼下时,纪凝还微微皱着眉又和他说了章矜之心情不好的事,轻声叮嘱他一句,你是她丈夫,是和她同床共枕最了解她的人,让他看看章矜之到底又是怎么了没被人满足才不吃饭的。
但章矜之不耐烦的时候不喜欢他用这样冷静处变不惊的语气和她说话,仿佛他越从容,越显得她多么不懂事多么胡闹一样。
她侧躺在那贵妃椅上,衣裙松散凌乱,手臂、腰腹和双腿上都露着几片雪白的肌肤,身下墨绿色的天鹅绒更衬她极艳的白,正值午后,房间里拉上了一层纱帘,日光柔和地慢慢渗进来,如在她身上披了层暖金色的羽毛。
他站在她身旁,好像在用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她,章矜之一只手臂懒散地撑起身体,高傲地扬着下巴看着他,光裸的足尖勾到他挺括的黑色西裤上,
“你怕我现在天天发脾气吓到你的孩子,害得它长大之后变成一个和你一样人格不健全心理扭曲的神经病?”
他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也差不多了。
章矜之冷冷地笑了一下,“怕什么,你自己是神经病现在不是也过得挺好的吗,你还担心它?”
反正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正常人都是要给神经病让路的。
他跟她说不下去,转移话题,直接问她:“你是要我把饭端上来喂你吃,还是抱着你下楼去餐厅吃?”
那只白瘦的足踩在他的膝上,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她的腿也白,这个动作让她长及脚踝的裙摆布料顺着她的小腿滑落下去,程愈川低头看了一眼,这感觉像是一条纤长的白蛇吐着血色的蛇信子顺着他的腿嘶嘶爬了上来,不自量力地想要吃人。
他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我去让人把你的饭端上来给你吃。”
见碰不到他,章矜之意兴阑珊地收回了腿,在贵妃椅上换了个姿势,指尖绕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玩,心不在焉地问他,
“你今天就是回来喊我吃饭的?”
“对。”
他要是不回来,章矜之恐怕能一个白天作到晚餐也一口正经饭不吃,专等着半夜起来跟仓鼠似的吭哧吭哧啃几口垃圾零食。
章矜之咯咯笑,“哦,我还以为你是回来睡我的呢。”
“我没这么想。”
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当然,要是她没怀孕的话,这也不是不可能……
章矜之在贵妃椅上向他伸出双手,他看她觉得很娇俏,这是索要拥抱的意思,程愈川过去抱她,还在问她:“是要我抱你去餐厅吃吗?”
她皱眉,“你怎么就惦记这一件事?我不吃不行吗?我不饿不想吃的时候就不吃!”
她又不自虐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更不是不知道饭在哪里,她只是暂时没胃口而已,她说了很多遍了,等我觉得饿了我自己会要东西吃的!
为什么对孕妇连这点尊重都没有。
活人还能在家里被饿死不成,他们一个个的都把她当成两三岁不会吃饭的小孩子管。
尤其她爸妈也很烦,怎么她真的两三岁时没见他们回国喂她吃过几口饭呢。
程愈川懒得再和她掰扯,将她打横抱起,要把她弄去楼下逼她吃东西。其实这是个不算太难操作的步骤,把她朝餐桌前的椅子上一放,在她跟前盯着她,端着碗一勺勺喂她吃朝她嘴里塞,章矜之到底要吃几口的。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刚把她抱起来,章矜之倒是挣扎得跟一只被拎起来正待宰杀的兔子似的,一直叫嚷着她不吃她不吃,程愈川一时不查,被她的指甲抓蹭过自己的眉尾,立时留下一道尖细的泛着血色的划痕。
不是很长,但又尖又细的一看就知道是被女人抓的。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章矜之赶紧收回自己的手,很爱惜地检查自己那被精心养护的修长干净的淡粉色指甲,皱起眉头:
“你赔我的指甲。”
他觉得自己的耐心即将耗尽:“跟我去吃饭。”
程愈川又添上一句,“你可以跟我慢慢耗,你不吃我就不走,我今天一个白天都在家里盯着你,你看看你能跟我耗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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