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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胡家凹村的粮食也还是没有再重新集中起来再次分配。好些没被抢粮的村民们,纷纷联合起来,也学着刘家村的村民那样,连夜就偷偷溜去了信阳府城外。
从此,胡家凹村的村民,也分成了两拨人。
然而,那群答应粮食交给村长统一分配的几户人家,他们的粮食全部被胡家凹村的村长收去开始统一分配了。
之后,再次分到那些村民手里的粮食,连之前的一半都没有,有些人这才开始后悔了他们当时的决定。原以为这是为家族好,结果,自家吃了大亏,悔恨不已。
胡家凹村被抢粮的村民们,与剩下的那几户答应分粮的人家,也知道村里因为粮食分配一事,村民们分成了两队阵营。
于是,他们皆骂骂咧咧地在恶毒地诅咒那群有粮食却不肯拿出来重新分配的人家。
就连去府衙查看路引时,在府城外看见那群人都像是在看陌生人,甚至直接朝着那群人的方向吐口水的。
“我忒~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狗东西,大家同是一个家族的,如今我们缺粮有难的时候,你们却不肯拿粮食出来重新分配,你们这群人,真不是东西。”一个胡家凹村里的大娘,路过府城门口时,看到胡家凹村的另一波人在,直接当众朝着那一部分留守在府城外的胡家凹村民吐了一口唾沫,大声地辱骂道。
骂完后,那堆胡家凹的人群里,顿时站出来一个年纪与她相差不大的大娘,也钻出来叉腰大骂道:
“胡引弟,你这个老不要脸的老贱人?你凭什么这么骂我们?这些可是我们之前就分到的粮食,凭什么要拿出来分给你们?难道就因为你们够不要脸吗?我忒~”
话落,其余胡家凹的村民也有人站出来附和这个大娘的回话:
“就是啊,我们自家的粮食,凭什么要拿出来分给你们吃啊?”一个年轻妇人说道。
“真不要脸,我们就不分,这些粮食我们自己家都还不够吃的呢?”一个婶子站起来说道。
“就是,谁知道要逃到落脚地还有多远啊?我们可不想半路只能上山挖树根吃。”一个老男人说道。
“就是,你们太不要脸了。抢了别人还不够,现在连自己村民的粮食都想抢了。”一男子愤怒地说道。
双方只敢大骂,却不敢真的动手。
三天后,待刘家村的村民上午进城出来后,便全体村民开始收拾东西离开了府城外面。
胡家凹村留守在府城外的村民们见状,也开始派人进城打听路引的消息。后来,也在当天下午便进城领取了他们这些人家的路引,也随后离开了府城外继续北上了。
剩下的继续待在府城十多里外的那另外一些胡家凹村的村民们,前一天上午便派人进府城打听过办理路引的事,得到的答案也跟之前一样,叫回去等几天。并没有得到确实的具体哪天才能拿到路引时,他们便隔了一天没有人进城询问路引一事了。
刚好就是隔这一天里,城外的刘家村人与一部分胡家凹村人,启程离开了。
等到次日上午,留在城外空村子里暂住的胡家凹村村民,来人想要进城去查看他们路引的消息时,这才发现了窝在城外的刘家村人与那一部分叛离出来窝在府城外斜对面角落的胡家凹村民,皆早已空空如也。
那几个想要进城的胡家凹村村民这才觉得自己来晚了。
几人纷纷缴费进城,直奔府衙而去,待到他们领取路引时,已是巳时末,他们领走剩下的胡家凹村的村民户籍、路引那些后,匆匆返回胡家凹村民暂住的村子时,早已是下午了。
他们分得了各家的户籍路引后,也急忙收拾行囊开始往北启程了。
当然了,他们的脚步比之前那批胡家凹村的村民,还有刘家村的村民,已经相差了一天的行程。也不是容易追上他们的脚步的了。
一路上,这支落后的队伍走得格外艰难。粮食本就所剩无几,又因出发仓促,连干粮都没备足,几个孩子饿得嗷嗷直哭,大人也只能用野菜掺着最后一点米面熬成稀糊糊勉强充饥。
行至第三日时,队伍里一位年迈的老者因体力不支倒在了路边,众人虽想搀扶,却也自顾不暇,只得含泪将他暂时安置在一处废弃的草棚中,留下半竹筒水和几块干硬的饼子,约定若前方有落脚处时,便派人回来接应她。
然而,谁都清楚,这承诺多半只是安慰彼此的空话。
途中偶遇其他逃荒的队伍,彼此警惕地远远绕开,唯恐对方抢夺仅存的口粮。
夜宿荒野时,连篝火都不敢生得太旺,生怕引来流寇或者野兽。有人开始低声抱怨当初不该听信村长的话交出粮食,也有人把怨气撒在那批先走的人身上,说他们自私自利、不顾同族的死活。
可骂归骂,也只能盼着能早日追上前方的队伍,至少还能有个照应。
到了第五天时,队伍中来到了安州府地界,途中,又倒下了几名气若游丝的老人。众人只得草草地用枯枝和破布将他们裹住,埋在官道旁的一处浅土中,连块木牌都来不及立。
队伍又继续前行,众人脚步愈发沉重,有人开始偷偷省下自己的那份稀薄的粥,想给孩子多留一口口粮,悄悄地塞给怀里啼哭不止的幼儿;也有人悄悄离开了队伍,不知是去寻野果野菜还是另谋生路。
饥饿与疲惫逐渐侵蚀着人心,原本尚存的礼数与体面荡然无存,那些原先为了家族共同存活的村民,答应将自家的粮食拿出来给村长平均分给其余被抢的村民后,也开始更加后悔了。
有些人,因为缺粮缺水,连亲兄弟之间也会因半块饼子和谁家孩子多喝了一口水而争执不休。
远处山峦起伏,前路茫茫,谁也不知北边是否真有活路?但停下就意味着等死,只能咬紧牙关,拖着残躯一步步挪向未知的前方。
队伍里有个叫胡三顺的汉子,原本是村里一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如今却因连缺粮缺水的日子,日夜饱受饥饿口渴的折磨,饿得双眼发红,夜里竟偷偷摸去邻家妇人那里偷人家睡觉也要抱着的干粮和水囊的包袱。
被当场抓住,那妇人的丈夫便与胡三顺当场扭打了起来,旁人非但不上前劝阻,反而围在一旁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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