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96章 独眼龙讲述自己失眼的经历猎队肃然起敬(第1页)

三月二十二,靠山屯的春天进入了最好的时节。

野狼沟的山坡上开满了野杜鹃,粉紫色的花朵一丛一丛的,像谁把一匹巨大的花布铺在了整个山面上。溪边的柳絮开始飘了,白蒙蒙的一层,在风里飞着,落在水面上被水流带走,落在草叶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连林子里的鸟都多了起来,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鸟儿在树冠间跳来跳去,啁啾声此起彼伏的,把整个山谷填得满满当当。

独眼龙在猎队里住了十天了。这十天里,他教会了猎队枪围的阵型,教会了三哥装弹和瞄准,教会了杨振庄怎么看脚印分辨野猪的大小公母,教会了继业用套索绑活扣。他话不多,可每一句都顶用,像钉子一样钉在听的人脑子里,拔不出来。

今儿个夜里,营地里的火堆烧得格外旺。

白天的巡山收获不小,猎队在东边那片老柞树林里又发现了一群野猪的踪迹,独眼龙在地上画了半天的图,安排好了明天的围猎计划。三哥练枪练到了天黑,手指头被枪栓夹了一下,肿了一个指节,可他没吭声,用冷水冲了冲继续练。继业把跟屁虫喂饱了,又遛了一圈五只狗崽,抱着黑旋风蹲在火堆边等着听故事。

火堆里的柞木柴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火星子蹿起来老高,在夜风里闪了闪就灭了。独眼龙坐在火堆边的倒木上,左眼被火光映得亮亮的,右眼的黑布眼罩在火光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暗沉。他手里端着一搪瓷缸子热水,没有喝,就那么端着,让热气扑在脸上。

继业蹲在火堆边上,盯着他那块黑布眼罩看了一会儿,终于憋不住问了一句:“常爷爷,你那只眼睛咋瞎的?”

火堆周围安静了一瞬。赵老蔫抽旱烟的动作停了一下,王建国手里的柴火也搁了下来,三哥的枪栓声也停了,所有人都看向独眼龙。独眼龙没有马上答话,把搪瓷缸子搁在膝盖上,用左手慢慢把眼罩摘了下来。

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右眼那块凹陷的、皮肤皱缩的眼窝照得清清楚楚。那块旧疤从眉骨一直拉到颧骨,像一条被烧焦了的树根嵌在皮肉里,周围的皮肤颜色比脸其他部分浅一些,像一块补丁缝在不匹配的布料上。眼窝深陷下去,眼皮合拢着,边缘的皮肤皱成细密的纹路,像一片被揉皱又展平的旧纸。

独眼龙用手掌摸了摸那块凹陷的眼窝,语气平平淡淡的:“这眼珠子,是让黑瞎子拍的。”

继业缩了一下脖子:“黑瞎子?”

“黑瞎子,就是熊。”独眼龙把眼罩重新扣回眼睛上,“我二十七岁那年,带着猎队进老林子赶山。那年的冬天雪特别大,林子里的东西都被雪盖住了,牲口难找。我们转了大半个月没开张,火药用掉了大半,干粮也不多了。”

他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后来在一条沟里发现了黑瞎子的脚印,大得很,比我手掌还宽。我知道黑瞎子不好惹,可猎队的人快断粮了,不干不行。”

火光在他的独眼里跳动着,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时深时浅。他说话的语气没有太大起伏,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我带人沿着脚印摸过去,在那条沟的尽头找到了它。好大一头,站起来比人高出一大截,毛色黑亮亮的,胸口有一块白色的月牙斑。它在啃一棵老松树的树皮,背对着我们。”

他停了一下,把搪瓷缸子放在脚边:“我让猎队的人散开,准备从三个方向合围。我蹲在最前面,离它大约三十步远,刚把枪端起来,那畜生忽然转过身来了。它听见了动静——我后来想了想,是我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声音不大,可那畜生的耳朵好使得很。”

“它转过身来的时候,我正好抬头瞄它的耳根,跟它打了个照面。”独眼龙的声音沉了一些,“它看见了我,站起来,拍了一下前面的地面,那一下拍得地面都震了一下。我赶紧扣扳机——可枪没响。火药受潮了。那几天一直在下雪,我装弹的时候没把枪膛封紧,火药进了潮气。”

火堆里爆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落在灰烬里。继业攥着黑旋风的毛,屏着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独眼龙。

“那黑瞎子朝我冲过来了。”独眼龙把手抬起来比划了一下,“我扔了枪,拔出猎刀想挡,可来不及了。它一巴掌扇过来——就这么快,唰的一下——我往旁边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它的爪子从我右脸上划过去。我当时觉得半边脸像是被火燎了一样,热辣辣的,然后眼前一红,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的手指在自己右眼眼罩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等我知道疼的时候,已经倒在地上了。猎队的人冲上来开枪把黑瞎子赶跑了,把我抬下山。在山脚下的卫生院里躺了七天,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右眼已经没了。”

“后来呢?”继业小声问。

“后来?”独眼龙把搪瓷缸子重新端起来喝了一口,“后来我在家躺了三个月。那三个月我想过很多回——要是那天没进那条沟就好了,要是火药没受潮就好了,要是躲得快一点就好了。可事情出了就是出了,想再多也没用。”

他把搪瓷缸子搁在膝盖上:“三个月之后我下炕了,找了根棍子拄着,站在院子里试着走路。一开始走不稳,看东西只有一只眼,东西的距离总是估不准,走路会撞到门框。我练了一个多月才重新能走稳。”他顿了顿,“然后我又拿起了枪。”

火堆边的人都没说话。赵老蔫把烟袋锅从嘴里拿下来,烟灰在鞋底磕了磕;王建国低着头拨弄手里的柴火棍;三哥蹲在独眼龙旁边,攥着枪的手握成了拳头又松开了。

“一只眼看东西,打猎确实不方便。”独眼龙继续说,“距离估不准,深浅看不明。可我打了一辈子的猎,山里的路闭着眼睛都能走。少了一只眼,耳朵比从前更灵了——林子里有什么动静,什么方向,多远,听声就能判断。少了一只眼,枪法反倒更准了,因为注意力全在了左眼里,盯着准星的时候不会被多余的东西分神。”

他站起来,把搪瓷缸子搁在灶台上,转过身看着火堆边的所有人,那只独眼在火光里亮得像一颗烧红了的炭:“可我还进山,我还打猎,我还活到现在。猎人不丢了一只眼,丢不了胆。”

继业蹲在地上,把这句话在嘴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用铅笔头歪歪扭扭地写了一段话——“猎人丢了一只眼,丢不了胆。常爷爷说的。”他在底下画了一只独眼,大大的,圆的,用铅笔涂得黑黑的,四周画了几道放射状的短线,像是那只眼睛在放光。

火堆里的柴火烧得更旺了,火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帐篷和树干上,拉得长长的、晃动着。独眼龙蹲回倒木上,重新把搪瓷缸子端起来,热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又放下去。

赵老蔫把烟袋锅重新点上,吧嗒抽了一口,青烟从鼻孔里冒出来:“老常,你丢了那只眼之后,又进山打了多少年猎?”

独眼龙想了想:“二十多年吧。后来年纪大了,腿脚不太跟得上了,就退下来给林场当顾问,帮着带带新猎手。”

赵老蔫把烟袋锅在倒木上磕了磕:“你那只眼,值了。”

独眼龙没有说话,端起搪瓷缸子把里面凉了的水喝完,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上的草屑和灰:“明天还要进山,早点睡吧。”

他转身往自己的窝棚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本子上画画的继业:“小子,那句话记下来了?”

继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记下来了。”

独眼龙没有再说话,转身钻进了窝棚,布帘子垂下来,挡住了里面的灯光。火堆边的众人也陆续散了,王建国打着哈欠进了帐篷,赵老蔫把烟袋锅在鞋底磕干净也回了窝棚,三哥坐在火堆边,把那根被枪栓夹肿了的手指头搁在膝盖上,看着火苗发了一会儿呆。

继业还蹲在火堆边,把本子上那句话又描了一遍,描完了合上本子,抱着黑旋风站起来。跟屁虫从棚子里探出脑袋来,哼唧了一声,继业走过去蹲在栅栏边摸了摸它的脑袋:“跟屁虫,常爷爷说猎人丢了一只眼丢不了胆,你以后也要当个胆大的猪,知道不?”

跟屁虫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指头,打了个哈欠,露出几颗小乳牙,又缩回干草上继续睡了。继业站起来,抱着黑旋风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火堆——火还在烧着,独眼龙窝棚的布帘子安安静静地垂着,帘子后面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像是还没睡。

继业把黑旋风抱进屋里,放在炕上,自己也爬了上去。他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把独眼龙今天讲的那个故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从黑瞎子的脚印到受潮的火药到那一巴掌扇过来,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木头上的纹路一样清晰。他把那句话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猎人丢了一只眼,丢不了胆。”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了眼睛。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直播女神番外:江柳林新加坡

直播女神番外:江柳林新加坡

秋天是一个会令人感受悲伤的季节,无论是萧条凉凉的秋风,还是淡黄的落叶,带给人的感觉都是一片凄凉,但是,如果不是很悲观的人反而会很喜欢秋天这个季节,微凉的秋风拂面会让人很舒服,又不会像夏天那么热,而江若雪就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她特别的喜欢秋天,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享受着凉风拂过秀的舒服感觉,她嘴角露出了迷人的笑意,从她身旁经过的男人都会忍不住的把目光留在她身上片刻的时间,甚至有些失态的,更是惹来了身旁女友的白眼。江若雪外面穿着一件淡黄色的风衣,美丽典雅的俏脸上,双眉如画,眼波似水,柔软饱满的红唇,娇俏的瑶鼻,浅浅的一抹微笑,瞧起来风情万种,冷艳动人,里面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那露出一截的肉丝...

男妻难为 完结+番外

男妻难为 完结+番外

这就是一个死于小产的受,重生归来后的故事。布衣生活种田文重生…...

成为恶毒男配後被反派盯上了

成为恶毒男配後被反派盯上了

谢不忧,一个倒霉的穿越者,成为了小说里的恶毒男配。不是炮灰,也不是路人甲,是纯恶毒的反派角色!一路给主角攻和主角受带来不少的麻烦,同时也给他们的感情增加了不少曲折。之所以一个恶毒男配能阻挠主角攻和主角受的感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是主角攻慕殷深死去的白月光!主角攻也是因为主角受长的像他死去的白月光才会对他格外关注。最最最离谱的事情就是,主角受不是长的像死去的白月光,而是他们本身就长的像!其原因就是他们是亲兄弟!他是哥哥!主角受谢楠是弟弟!这个牵扯实在是太大了,他有一种想跑都跑不掉的感觉恶毒男配最後的下场凄惨无比一剑穿心,他还不想死!所以他要阻止这一切的发展,他要阻止主角受跟主角攻见面!谢不忧你们的爱情,我的坟墓。原以为这样就能够摆脱剧情的死亡线,可偏偏一切似乎都在往剧情的方向发展。唯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这个叫夜飞羽的反派,经常在他面前花枝招展,卖弄风骚,是个脑子有大病的家夥。可就是这样一个脑残的反派,你猜怎麽着?嘿!谁都打不过他!夜飞羽(叼花)(壁咚)(深情勾住谢不忧下巴)春宵苦短,不如酣睡一场?这里除了我,你别无选择。谢不忧...

季节性恋流感

季节性恋流感

无法根治的流感是反复出现的你烂俗狗血随便写写禁止吵架文明和谐一章一买理性消费自行避雷请勿评论非买股文,可玩笑拉郎勿拉踩郑南与x齐祺天然渣x黏人社恐一个有关单恋的故事。单恋是一场长久的流感,每个季节准时的想你,来势汹汹,然后在七天内治愈。...

僞装疯批

僞装疯批

文案正文完结,番外更新中预收总被竹马梦里撅快穿,谁家好竹马做梦撅哥们啊正文文案嘘是一本全员恶人的惊悚犯罪小说,主角配角在罪恶都市大杀特杀丶流窜作案,让人直呼卧槽。最後都嘎得很惨。沈言穿了。穿成男主邻居。男主,犯罪团夥的脑,以一己之力组建团队引领恶人,并因游戏无聊,把所有人送上绝路的史诗级疯批。堪称暗黑版龙傲天。邻居是他第一个小弟,狂热崇拜,在男主的暗示下,把心掏出来示爱。沈言(闭目)不错,掏心掏肺的兄弟。—沈言没钱搬家,为了活着,只能见招拆招。俗话说惺惺相惜,沈言决定学习对方人设以求保命。你是疯批?俺也一样!你讨厌蠢货?俺也一样!你希望毁灭世界?哈哈,没想到吧,俺也一样!最终成功僞装疯批,成为男主挚友。男主在沈言手背烙下一吻,与他十指交握,眸色深沉,涌动着让人心悸的狂热。只有你配站在我身边。後来沈言攒完钱果断跑路,为绝後患,反手把疯批们送进星牢,服刑一万年。然後果断死遁,拿着之前办好的新身份溜到偏远星球。潇洒两年,沈言看到电视里主持人平静播报星牢消息星历136年7月28日,以阮某为首的犯罪团夥越狱出逃,请广大市民主持人的嘴巴张张合合,沈言却什麽都听不到。男主从背後拥抱他,下巴抵在肩颈处红发通缉犯兴奋地指着电视中他的通缉令大声嘲笑精神纤细的诈骗犯缩在餐桌下抓着沈言脚腕发抖清冷的纵火专业户拉开椅子坐在沈言对面,点燃桌布,在燃烧的火光中对沈言微笑。宝宝。男主亲亲他的鬓角这次想怎麽逃?沈言(没有崩溃的意思)哈哈,真热闹!阅读指南1我流赛博世界观,汤底料,剧情为感情服务2有炮灰攻相关感情线,会亲亲抱抱摸摸等,除了上垒啥都干,不是很纯爱3结局1v1,攻是阮知闲,番外会开沈言和其他角色在一起的if线4含美攻——预收总被竹马梦里撅沈亦川,钢铁直男。最近总做梦。梦见自己成了小电影的男主角,被很多人撅。每个撅他的人,都长着高冷竹马的那张脸。世界一小皇帝白天和竹马说羡慕皇帝三妻四妾,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晚上梦想成真,在梦里当皇帝。被兼职妃子的宰相丶将军和皇兄,炒得上朝都腿软。世界二龙傲天只是因为和竹马说羡慕仙侠小说里的龙傲天,羡慕人家红颜相伴,自在潇洒。晚上就梦见自己成了草根废材男主。为了不被宿敌做成炉鼎,只好和红颜们日夜双修(心)世界三队长看科幻片,喜欢上大胸细腰的人外,说想让她给自己当老婆,生好多小人外。晚上就梦见自己成了探险小队的成员。筑巢的大胸肌人外,把他拖进深不见底的洞穴。黏腻的触手缠着,鸡蛋大的卵喜欢温暖,注入了很多很多。世界四小哑巴警惕起来的沈亦川,决定什麽都不和竹马说。一周後,他又开始做梦。梦见自己成了豪门里被收养的小哑巴。被两个性格恶劣的双胞胎弟弟戏弄,连不要都讲不出。只能可怜巴巴的摇头,打着手语,求他们别欺负他。呜呜。世界五沈亦川跟竹马说,他好像爱上一个人。竹马一言不发。晚上梦见自己被杀人狂关在家,锁着,周围都是眼熟的尸体。他的同学丶长辈丶好友杀人狂竹马走过来,捏住他的下巴,神情阴鸷,刚要说什麽被沈亦川的吻堵了回去。我喜欢你。沈亦川心惊肉跳地告白最最最爱你。别黑化,求求qwq内容标签未来架空穿书赛博朋克万人迷炮灰沈言阮知闲布雷兹法尔森瓦伦一句话简介在疯批组里艰难求生立意坚持下去就能成功...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