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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辛苦,”魏红说,“倒是你,明天还得去公社给领导拜年。准备的礼物都装好了,明天一早让栓柱套车送你去。”
程立秋握住她的手“红,娶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魏红脸一红,嗔道“又说这些。”
窗外,天已经黑了。远处的鞭炮声稀稀落落的,年味还没散尽。
程立秋躺在炕上,想着今天的事。拜年,送礼,人情往来……这些以前他觉得麻烦的事,现在却觉得是生活的一部分。合作社办起来了,人脉广了,需要维系的关系也多了。
他不觉得累。因为这些人,这些关系,都是他一点点积累起来的。是他们支撑着合作社,支撑着牙狗屯,支撑着这个家。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正月初八的清晨,程立秋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惊醒了。那叫声很特别,不是报警的狂吠,而是带着焦急和求助的意味。
他披上衣服跑出去一看,是合作社的头号猎犬“黑花”。黑花是黑子的女儿,也是现在猎犬群里最聪明、最勇猛的一只。它站在院子门口,朝程立秋叫了几声,转身就跑,跑几步又回头看看,意思再明显不过跟我来!
程立秋心里一紧,赶紧穿上棉袄跟上去。黑花一路小跑,带着他来到合作社后面的犬舍。推开犬舍的门,眼前的情景让他心里一沉。
黑花趴在自己的窝里,身边围着几只刚出生的狗崽,粉粉嫩嫩的,眼睛还没睁开,正在蠕动着找奶吃。但黑花的样子不对劲,它大口喘着气,身体还在抽搐,肚子明显还鼓着——还有一只没生出来!
程立秋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黑花的肚子。隔着皮毛,他能感觉到里面还有一只狗崽在动。但狗崽的位置不对,卡在产道里,出不来。
黑花疼得直哼哼,但还是努力舔着身边的几只狗崽,用舌头给它们清理身上的黏液。它看着程立秋,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求助。
程立秋的心揪紧了。他不是兽医,但打过这么多年猎,见过动物生产,也见过难产。他知道,这种情况如果不及时处理,母狗和狗崽都可能保不住。
“黑花,别怕,我帮你。”他轻声说着,站起身往外跑。
回到家,他把魏红叫起来“红,黑花难产,我得去帮它。你帮我烧点热水,拿几条干净的毛巾,再找点酒精和剪刀。”
魏红二话不说,赶紧准备。程立秋又跑去合作社,把王栓柱叫起来,让他去请赵老蔫——老爷子养了一辈子狗,经验丰富。
等程立秋带着东西回到犬舍时,黑花的情况更糟了。它已经没了力气,趴在那里不动了,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几只狗崽挤在它身边,饿得直叫,但黑花已经没有奶水喂它们。
赵老蔫也赶来了。他蹲下身看了看黑花,又摸了摸它的肚子,脸色凝重“卡住了,得帮它拽出来。立秋,你手细,你来。我按住它。”
程立秋深吸一口气,用酒精洗了手,又用酒精把剪刀和镊子消了毒。他轻轻把手伸进产道,摸到了那只狗崽——果然,是腿先出来的,卡住了。
他试着把狗崽往里推了推,想调整它的姿势。黑花疼得浑身抖,但被赵老蔫按着,动弹不得。程立秋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手很稳,但心里紧张得要命。
“别急,慢慢来,”赵老蔫说,“狗的产道有弹性,能撑开。”
程立秋调整了狗崽的姿势,把它的后腿慢慢拉直,然后顺着产道一点一点往外拽。狗崽很小,滑溜溜的,抓不住。他用毛巾包住它的身体,增加摩擦力,继续往外拽。
一寸,两寸,三寸……
终于,狗崽的整个身体出来了!
程立秋赶紧把它抱起来,轻轻擦去它口鼻上的黏液。狗崽一动不动,没有呼吸。他心里一沉,把狗崽放在手心里,轻轻按摩它的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狗崽突然抽动了一下,张开小嘴,“唧”地叫了一声!
“活了!活了!”程立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把狗崽放在黑花身边。黑花艰难地转过头,用舌头舔了舔这个最小的孩子,眼睛里满是欣慰。
赵老蔫松了口气“行了,母子平安。立秋,你救了它们。”
程立秋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湿透了。他看着黑花和八只狗崽,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喜悦。
魏红端着热水进来了。看见这情景,也松了口气“太好了,都平安。”
她和程立秋一起,用温水给黑花擦了身子,把沾了血的干草换掉,铺上新的干草。又把八只狗崽一只只擦干净,放在黑花身边。黑花有了力气,开始给狗崽们喂奶。
八只狗崽,八个小生命,挤在母亲身边,贪婪地吮吸着奶水。黑花虽然虚弱,但眼睛里有光,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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