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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回到钢琴前,手指再次落在琴键上。这次她开始弹奏,不是曲子,而是一组特定的音符顺序:**e-c-g-d-f-a-b-h-i-j**
每个音之间间隔两秒,节奏稳定。
“你在试密码?”苏晚晴问。
“我在试记忆。”林婉清说,“我小时候发烧住院,隔壁床的老太太教我用音符记事。她说,耳朵比眼睛记得牢。我后来发现,有些事忘不掉,是因为它们本来就不属于我。”
她停下,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组音符:**c-e-b-a-d-f-g-c**
这一次,最后一个音落下时,钢琴内部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林婉清弯腰,伸手探入底板缝隙,摸到一个金属卡扣。她轻轻一拉,钢琴右侧的装饰板松动,滑出一个小铁盒。
盒子锈迹斑斑,边角卷起。林婉清用指甲撬开锁扣,里面躺着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九七年的产房门口,两名护士并排站着。左侧那人戴着口罩,手里抱着襁褓,胸前名牌写着“王秀兰”。右侧那人背对镜头,只能看见手腕上的旧手表——秒针正在走动。
第二张是同一扇门内,地上掉落的一枚纽扣。白色塑料材质,边缘有细微裂痕。正是顾明川拿到的那一颗。
苏晚晴拿起照片,指尖抚过纽扣表面。“这是证据。”
“也是陷阱。”林婉清低声说,“如果这张照片是真的,为什么不在档案里?如果是假的,谁要伪造它?而且……”她指着第一张照片中王秀兰的手臂,“她抱孩子的姿势不对。新生儿应该横抱,头颈托稳。可她这样抱着,像是怕孩子挣扎。”
苏晚晴仔细看。确实,襁褓的角度偏斜,不像常规护理动作。
“你还记得梦里的细节吗?”她问。
“记得。”林婉清闭眼片刻,“那个女人站的位置,刚好挡住门缝。光线是从她背后照进来的,所以她的脸是黑的。但我看到她右手小指上戴了个戒指,样式很特别——一圈细银丝缠着一颗绿石头。”
苏晚晴猛地睁眼。
她解开校服袖口,卷起左臂衣袖,露出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月牙形旧疤,旁边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生于江南,归于樱花”**
她用拇指摩挲那行字。“我七岁前住在老宅。祖母临终前,把我叫到床前,说她对不起一个人。我没听清是谁,只记得她摘下手上的戒指,塞进我枕头底下。第二天早上,枕头是空的。”
林婉清盯着她的手腕。“你什么时候发现这行字的?”
“十三岁。”苏晚晴说,“我在瑞士寄宿学校宿舍洗澡时,热水冲到疤痕位置,皮肤发红,字迹才显现出来。我问父亲,他说是小时候烫伤留下的标记,让我别在意。”
“可这不是烫伤。”林婉清伸手,指尖轻轻触碰那行字,“是刻上去的。用很细的刀,一笔一笔划的。”
两人沉默。
窗外风穿过走廊,吹动窗帘一角。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钢琴键盘上,黑白分明。
林婉清忽然起身,走向教室后墙的储物柜。那里堆着废弃的乐器盒、破旧谱架和几摞发黄的乐谱。她蹲下身,翻开最下面一叠纸。
是九六至九八年度的音乐课考勤记录。
她快速翻页,直到找到“九七年六月十八日”那一栏。
名单上有两个名字并列:
苏晚晴缺席(备注:祖母病重)
林婉清缺席(备注:新生儿观察期)
林婉清的手指停在“苏晚晴”三个字上。
“我不认识你祖母。”她说,“但我养母说过,我出生那天,有个老太太来医院找过王秀兰。她说自己丢了孙女,求护士帮忙查监控。可那时候医院根本没有监控系统。”
苏晚晴走过来,接过考勤表。
“我祖母去世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陈伯说我父亲当场昏倒,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引发的心梗。但他在病历上写的真正病因是‘长期服用镇静类药物导致心血管衰竭’。”
她抬头看向林婉清。“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不是被换了,而是……根本就没分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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