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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啊!”周瑞吼道,“平时一个个能言善辩,现在怎么都哑巴了?”
于敏中咳嗽一声,“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宜硬碰。”
“不硬碰?他都把国公府抄了,朕还不硬碰?”
于敏中沉声道“陛下,那人一掌能盖住整个京城。锦衣卫五百缇骑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太后一道懿旨调了回去。臣说句大不敬的话——他要真想动手,大周拿什么挡?”
周瑞脸色铁青,却反驳不了。
李绂接话道“于大人说得对。臣在兵部查过所有军报,完全查不到此人的来历。他的随从里有一个瘦弱少年,能凭一人打翻荣国府二十多个护院。还有一个扛大锤的,据说力气能把城门砸穿。这种人,绝不是商户。”
户部尚书张朴擦了擦汗,声音都在抖,“皇上,臣、臣斗胆说一句。那人几次三番对贾府出手,打的都是‘清账’的旗号。这说明他非常了解四大家族的内情,甚至可能手里捏着更深的东西。如果咱们贸然动手,他把那些东西抖出来...”
他没说完。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四大家族这些年的烂事太多了。卖官鬻爵、包揽诉讼、侵吞民产、逼死人命,哪一桩抖出来都是一场风暴。而大周朝廷的根基,有一半就埋在这些烂事里。
仇英从进殿起就一直沉默。此刻开口,声音沉,“启禀陛下,那人手下只有区区四五人,却敢屡次挑起争端,背后的凭仗绝不止是武力。种种安排倒像是有一整套朝廷班底。末将怀疑,此人或许来自另一个——”
“够了。”周瑞打断他,转向于敏中,“辅,你拿个主意。”
于敏中想了想,“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第一条,陛下亲自下旨,召那人入宫面谈。第二条,陛下暂避锋芒,看看他接下来做什么。”
“避?”周瑞冷笑,“他连国公府都抄了,朕还能往哪避?真等他抄到皇宫门口?”
“那就只有第一条了。”
周瑞深吸一口气,“拟旨。请大隋皇帝陛下入宫一叙。”
他没有用“杨暕”这个名字。
用的是“大隋皇帝陛下”。
殿内众臣同时松了口气。
怕的就是皇上一时冲动非要硬碰硬。现在肯用这个称呼,说明他已经清醒了。
旨意当天中午就送到了悦来客栈。
这回传旨的不是上次那个刘公公,而是戴权亲自来的。他带了两队太监和宫女,双手捧着圣旨,毕恭毕敬堆着笑,站在院门外。
“陛下,大周皇帝遣奴才来请您入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杨暕正在院里喝茶,甄嬅给他端着托盘。接过圣旨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他请朕?”
“是是是。”戴权满脸堆笑,“皇上说了,大隋皇帝陛下远道而来,大周本该尽地主之谊。只是皇上这些日子政务繁忙,怠慢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今日在文华殿设了酒宴,请陛下务必赏光。”
文华殿。
不是养心殿。
是召见外邦使节的规格。
杨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
“回去告诉你们皇帝,文华殿就不必了。要谈,就定在明天上午,在贾府荣庆堂。”
戴权愣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朕说得很清楚。”杨暕道,“贾府现在是朕说了算。你们皇帝既然想谈,就来荣庆堂。那是朕的地方,朕在朕的地方见他。”
戴权张了张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等人走远后,曹操在旁边笑了,“陛下这招高明。让大周皇帝去荣庆堂见陛下,就等于当着四大家族的面承认大隋的地位。他去了,威信扫地。他不去,就是不给陛下面子。”
“他一定会去。”郭嘉道,“因为他已经没得选了。”
第二天上午。
荣国府大门敞开,红毡从门槛一直铺到荣庆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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