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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舒迢会来南边的想法暗雷早有预料,他站在局外看得清楚:穆言策确实喜欢他家殿下,而他家殿下确实不像她自己想的那样只是想要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就好。
所以在救出暗雪二人之后急忙赶来,没有想到的是还是晚了一步,这个星渊城主简直有病,制毒之后又将解药配方告诉众人,同时将解药中的一味毁了,现在楼大夫他们手上解药的量又有限,一旦穆言策获救那么星朗的话即将奏效,濯澜城离暴乱不远了,可是如果穆言策没有获救……
李舒迢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泪痕早就干了,她麻木地听着这一切将星朗当年可能在学宫受了委屈,而穆太傅护着别人的猜测说出,让暗雷去查查看,可以从厨房黎黎的娘亲为切入口。
暗雷领命退下。
屋内的烛火位置变低,门在薄雾四起时被打开,楼大夫忧愁地看着同样一夜没睡的李舒迢,眼中闪过不忍,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错了,要是渡口处穆言策没有冲出去,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李舒迢猛地站起,不顾眼前发黑头晕脑胀着急问里面人的情况,众人没有说话只是让开一条道路,她快速跑进看见了坐在床边身上绑着绷带的男人。
屋内明明暗暗,最后一缕光线在她进来后也消失了。
李舒迢艰难地抬起脚步,走出了平生最慢的速度,咽咽口水压下干涩的喉咙,努力露出最完美的微笑:“穆言策,你怎么样?”
尽管控制地很好,可是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她不安的情绪。
穆言策看着她身上的血
渍,在白裙之中倒像是盛开了一夜的花,只是花期太短,鲜艳的红色早已褪去,花枯萎了。
“殿下。”
李舒迢心头一惊,咬着嘴唇看着面前的男人,想要阻止他继续往下说,可是又不敢。
“暗雷来了,离开吧,濯澜城的事情本就与你无关,随便去哪都行。”
穆言策虽然是对着她说的,可是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按部就班地说出准备好的话。
“不要。”
李舒迢脑中千言万语,可是还是只能说出这两个字,她感受着怀中那薄薄一张纸的温度,一夜过去纸张上也沾染了她的温度。
“呵,”穆言策别过头发出一丝哂笑:“可我记得我在新婚当日已经给了殿下和离书,殿下也接了,现在是死皮赖脸要跟着吗?”
果然,李舒迢就猜到是这句话,那是她的痛,没有人会觉得新婚当夜受到丈夫的和离书是件好事。
她胡乱擦了一把脸,定睛看着眼前的男人,身上的皮肤和脸上没有太多差距,可醒目的是腰腹间那突兀的面目可憎的早已结痂的疤痕。
那是他自卑感的由来,也是城主拿捏了三年的少年心软,更是她喜欢的一点。
想到这,李舒迢从怀中拿出暗雷带来的那张纸,她的本意和暗雷一样,根结在哪就从哪结束,现在也是一样。
“穆言策,”李舒迢摊开那张纸,在他晦暗的眼眸中一下一下将和离书撕成碎片,最后又洒向空中,一字一句道:“本公主不承认,这个婚约是你求来的,父皇应了,整个盛京城都知道了,皇家婚约是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的吗?”
“你未免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也不把本公主当一回事了。”
李舒迢说完后转身就走,在触碰到门的那一刻又回头说了:“我不走,就当我厚脸皮好了,反正之前师傅就是厚脸皮求来的,他让我走我走了,现在再听话我连夫君都没有了。”
合上门的时候,穆言策红着眼睛起身将地上散落的和离书碎片一块一块捡回来,随后又一块一块放在烛火上面烧,直到看着它们完全变成灰烬。
长廊之下,李舒迢拐角就看见驭菱靠着墙在等她:“小穆大夫凶你了?”
李舒迢摇头,又想到她是不是也是来让自己离开的,立刻先发制人说出她的想法。
李舒迢的外祖父是名盛一时的大将军,只是怕功高震主那些年留在盛京城,多年未见,皇后已经从一个假小子出落成盛京城中有名的才女,更得了皇子青睐,外祖父明白其中缘由将因果细细剥出道来。
皇后聪慧自然也是明白的,但是当时的元德帝一腔赤诚,琴瑟和鸣中二人定下姻缘。
外祖父在奉命离京的时候特地求了和李舒迢见面的机会,他大大的手抱起小小的李舒迢,让李舒迢坐在他肩膀上。
“迢迢,这个世间很大,不只是长乐殿盛京城,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城池,有朝一日如果迢迢遇见那个能够豁出性命带你飞出去的人要好好珍惜。”
没有其他人知道,那个和薛琉璃一起放飞的花灯之下,其实还有很浅的字迹写着: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她想要自由,从小就想要,但是她现在好像找到比这个更重要的东西了。
驭菱看着薄雾散去,草木楼台露出原本景致,伸手去摸吹来的清风:“白大人不在地下一层了,他主动进了城主府的水牢,我带你过去吧?”
“我见到了阳光,希望迢迢也可以得到想要的。”
李舒迢惊讶于驭菱的心思细腻,她居然猜到自己在想什么,而后摇摇头拒绝她的提议,只是让她给了水牢的大致方位后选择自己一个人走去。
穿过回廊便来打驭菱说的水牢门口,李舒迢看着四周草木繁盛的样子,扯了扯嘴角,这个星渊将整个濯澜城都划分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小小的城主府不止有地下一层二层,就连审讯犯人的水牢都有。
水牢之中是无尽的寒意,不落下一点机会争先恐后地占据每一处地盘,李舒迢忍着寒冷一步步朝前,在那巨大的水幕之前看见了狼狈的白衔止,他像是一具木偶般没有丝毫生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稍微起伏的胸口带动水面的波动证明他还活着的事实。
“白大人,”李舒迢走近水边,一把撸起她的袖子,眼神直直看向对方,“昨日种种皆非你愿,我不怪你,我相信你现在还有白衔止的意识,你可以帮我吗?”
“让我有留下来的理由。”
“长乐求你了。”
第43章我们的洞房花烛
在水池通往水牢入口那悠长的通道里,李舒迢离开的脚步是欢快的,如果说进去的时候是从光亮之处走向黑暗直至被吞没,那现在就是朝着那束光走去,前方一片明朗。
入口处的暗雷已经提着食盒等着了,她知道里面是厨房给穆言策准备的汤药,这是每个感染者都要喝的。
对上他了然的模样,李舒迢脱下手上的双生环倒出里面剩下的两颗护心丸:“暗雷,我不悔。”
说完便把药塞在暗雷手上接过食盒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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