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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媚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便将手搭在了湛凤仪的肩头,轻轻摇晃了起来,同时呼喊起了他的名字,看看能不能够将他给喊醒:“湛凤仪!湛凤仪!”
湛凤仪却无动于衷,一动不动地趴着在桌面上,双目始终紧闭,连眼皮要睁开的迹象都没有,面皮绯红的如同熟透了的大虾。云媚又将右手食指横在了他的鼻端,立即就感受到了他那沉重缓慢又滚烫的呼吸。
也无法确定他到底是因为劳累过度所以睡得太死了还是因为感染了风寒发热晕厥过去了。
但又不能真的不管他。
烦死了!
云媚只得弯腰屈膝,拉住了湛凤仪的手臂,将扯到了自己的后背上,然后咬紧了牙关,扎稳了马步,使出吃奶的劲儿背着他站了起来。
别看湛凤仪吃得不胖亦不是五大三粗的身材,但他却强健结实得很,浑身上下全是紧实精肉,体重一点都不轻。
云媚哪怕武功再高强也只是一个女子,哪里能够轻松背得动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湛凤仪从桌子边背到了床边。
短短几步路,累得她满头大汗。
但她实在是没有那份多余的闲功夫将他温柔地放在床上了。
更何况,男人也不是孩子,也没必要照顾的那么精细。
来到床边之后,云媚就像是码头工卸掉扛在双肩上的大麻袋似得,身子一歪手一松,就将湛凤仪抛到了床上。
“扑通”一声闷响,湛凤仪侧倒在了床铺上,两只脚却还在地上踩着呢。
云媚却暂时顾不得去搬他的腿,得缓缓,得休息一会儿。她将双手掐在了侧腰上,累得气喘吁吁。
她也不怎么着急,和女儿生病时那惊慌失措的表现千差万别。
再说了,湛凤仪这个可恶的骗子又凭什么跟她的宝贝珠珠比?
她的宝贝珠珠还没吃过幽冥草和不死花呢!
云媚如是心想。
珠珠却很高兴,立即爬到了爹爹的身边,抬手就是一巴掌,毫不留情呼到了她爹的脸颊上,又激动地冲着他“啊”了一声,好似在说:快起来陪珠珠玩!
然而爹爹却一直没醒来,一直不理会她。
珠珠抬起小脑袋,看向了娘亲,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中尽显疑惑,好似在问:他咋啦?
云媚一边喘着气一边说:“你爹病了,害热了,和你昨晚一样。”
也不知小家伙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旋即就将小脑袋低了下去,重新望向了爹爹,一对小眉毛微微拧了起来,小嘴巴也抿了起来,看起来还怪担心的。
随后,小家伙又伸出了白白胖胖的小嫩手,轻轻地在爹爹的脸颊上摸了摸,发出来了一声惆怅叹息,似是在感慨:好端端的,咋忽然就病倒了呢?
云媚忍俊不禁。随后,她就在床边坐了下来,弯腰伸手,把湛凤仪的一条小腿抬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本欲帮他脱鞋脱袜,却又在看清他穿的是什么鞋后阴沉了脸。
与他穿在身上的那套锦衣华服的规格相同,这是一双昂贵又稀有的杭罗皂靴,面料轻薄,触感柔软,极其透气,十分适合炎热夏日来穿。
杭罗亦非寻常之物,乃是世间顶级织造物,仅有达官贵族和天潢贵胄才穿得起。
湛凤仪这双杭罗皂靴的靴筒上还织有四合如意连云图形的暗纹,一瞧便知匠人的手艺了得,哪里是寻常百姓家能够接触到的东西?
云媚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这混账东西现在可真是装都懒得再继续装了,立马就恢复了自己至高无上的王爷身份。
假扮沈风眠与她相处的这两年,怕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贫苦的两年吧?
委屈死他了吧?!
云媚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忿,情不自禁地又在心里想:还怪会享受的,就显得你高贵你有钱了?当初若不是你三番四次地去破坏我的刺杀任务,我也不会赔出去那么多钱,现在更不会一贫如洗!
云媚实在是气不过,又想往湛凤仪的脸上扇巴掌了,但却在抬手的那一刻迟疑了……他现在昏迷不醒,挨巴掌也没感觉,她打了也同于白打,自己的手还会疼。
行,那这一巴掌就先留着,等人醒了再扇,到时候连本加利的扇两巴掌!
云媚满意地在心中算好了帐,简单粗暴地给湛凤仪脱好了鞋袜之后,她就把他的双腿给搬上了床。
但他身上的衣物却还是半干不干的潮湿状。
云媚在帮湛凤仪脱衣服和不帮他脱衣服之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选择了帮他脱衣服,倒不是因为担心他穿着湿衣服会不舒服,而是担心衣服会被他的体温给捂馊了,散发臭味熏着她的珠珠。
给湛凤仪脱衣服时,云媚也不可能再扭捏害臊了,毕竟已经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夫妻。她三下五除二就把湛凤仪身上的衣服给扒光了,扔到了床边的地上,又随手将堆在床角的被子扯了过来,往他身上一搭,就算是齐活了。
这家伙给她累得,都饿了。
从昨日晌午到现在,她也还粒米未进呢。
坐在床边歇了一会儿,云媚就抱着女儿离开了房间,下楼吃饭去了,但是在离开之前,她还是非常有良心地在湛凤仪的额头上搭了一块湿巾帊,并满含感慨地心中想道:“我梅阮可真是仁义,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但凡换个斤斤计较的人,都不会如此尽心尽力地伺候你。”
去到一楼大堂之后,云媚点了一碗猪肉臊子面、半斤卤羊肉和一碗热鸡汤,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吃完之后就去了客栈后厨,借用后厨的火炉给女儿煎起了药。
老郎中给珠珠开了六副药,要求一天喝两副,昨夜喝了一副,今日还剩下五副。
云媚有些犹豫,要不要匀出来一副给湛凤仪喝?但也只犹豫了一个瞬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心道:“都吃过幽冥草和不死花了,还吃什么药?再说了,万一给他匀出来了一副之后珠珠的病好不透怎x么办?还是让他自己硬抗过去得了。”
随即,云媚便心安理得了起来,甚至连去给湛凤仪请郎中的念头都没有动过,大不了她亲自动手给他扎扎针放放血。她可以的,她昨晚看老郎中给珠珠扎过,看一遍就能学会,她可是麒麟门首席。
药煎好了之后,云媚就抱着孩子回了房,另外一只手中还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滚烫的药。
可珠珠照旧是一口药不喝,喂了就吐。没了湛凤仪的帮忙,云媚也没法儿往小家伙的嘴里灌药,只好自己一口气将那碗又苦又腥的药给喝完了,然后再给珠珠吃奶,尝试借助母乳喂药。
珠珠吃饱之后便小睡了起来,云媚将她放回了床上,顺便又抬起了手臂,摸了摸湛凤仪的额头,孰料竟然还是滚烫。
云媚不禁有些担忧……要不,还是去请郎中吧?
但是有些麻烦,总不能将珠珠单独留下吧?还得抱着珠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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