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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试唇温3“请赐教。”
多么可惜。
可惜她没早些下山,可惜两人不能更早相遇,可惜一程接着一程地错过,可惜一步接着一步地绕远。
只是这世上,可惜的又何止她一人。
赌徒可惜押错了筹,棋手可惜误了一步杀,刺客可惜刀锋偏了一寸,母亲可惜没能为病孩寻来灵药。
这人世间的“可惜”太多、太沉重,又太贪婪。总是想把不能更改的过往,再倒回来一寸,再重走一遭。
所以,没什么可惜的。惊刃在心中,对自己一遍遍地说道,没什么可惜的。
她解开缠在身上的一个布包,包裹补了又补,缝线累累,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惊刃道:“柳姑娘,这个……”
柳染堤捏着叶片,看也未看那包裹一眼,道:“我不要,你随便扔了吧。”
惊刃于是将布包小心地放到地上,后退一步,向柳染堤微微一揖。
“柳姑娘,就此别过。”
-
惊刃已经离开了很久。
柳染堤仍旧倚着老树,叶片对准月光,显出一点脉络的走势。
破旧布包静静躺在不远处,一侧的袋口歪斜,被草叶露水打湿,露出一节熠熠的青玉簪子。
林间雾气渐起,一道脚步声由远而近,踩过腐叶枯枝,缓步而来。
那身影佝偻矮小,弯腰驼背,披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破旧布衣,拄着根枯木拐杖。
灰衣压得极低,将面容掩得严实,只能看见一截干枯如柴的“手臂”从袖口伸出。
她们将她称为——
【蛊婆。】
柳染堤倚着树,头也不回,声音在夜风中飘散:“真不巧,小刺客走了哦。”
蛊婆慢腾腾地,停下脚步。
柳染堤转过头,捏了半天的叶片飘落在地,被白鞋踏过,碾成碎片。
指尖触上破布边缘,向外一翻,掀开那顶罩在头上的遮布。
那根本不是什么老人。
灰布滑落,显出一具苍白的、属于少年人的骸骨,尚且青涩,骨节笔挺如竹,年岁不过十七、八。
成群的毒蛇、毒蝎、蜈蚣、金蝉依附在她身上,有的缠绕着脊梁,有的攀附于肋骨,还有的蜷伏在眼眶里头。
柳染堤抚上白骨的颧骨,轻轻摩挲着,似怜似亲:“你说,我对她不好么?”
“她为什么不愿意留下?”
那只是一具白骨,她死去太久了,骨头不会说话,自然也不会回答她。
一条小蛇抬起头来,从骨架肩头滑下,顺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上,亲昵地盘在颈边,贴着面颊吐信子。
“真是可怜啊……”
柳染堤抚了抚小蛇的头颅,面对这具残破的骸骨,勾出一抹极淡的笑。
她为白骨盖上遮布,打理着边缘,漫不经心:“她走了,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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