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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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见到黄勇眼里的好奇更浓了,我有些欲言又止,迎着黄勇亮晶晶的目光,犹豫再三说道“这是我娘亲用来练武的人偶。”

说着,我走到不远处,抄起廊下石台上的一个空花盆,就朝着那人偶扔了过去。

“砰!”

花盆刚飞到半空,原本还直愣愣站在那里的人偶突然动了起来,他高举起右臂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猛地抬起,手掌精准地拍在花盆侧面,力道不大却极巧,竟把花盆硬生生扇得往旁边歪了半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哇!”见到木偶自己将花盆击碎,黄勇出一声感叹,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新奇的机关术,饶有兴致地围着木偶人转了几圈,上下打量着,一边打量一边夸赞这机关术的神奇,他仍旧想上手摸一摸,可是一想到散落一地的花盆的碎片,还是悻悻地将手收回来了。

参观完院落,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又带着黄勇去到我的房间中玩了一会儿,拿出来几件自己做的物什递给他,在黄勇兴奋的小眼神中,大方地将自己觉得极好的玩意儿,一股脑地塞进了黄勇的怀里。

送走黄勇时,他手里拎着我送给他的东西,他的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走几步便回头朝我挥挥手,直到身影拐过街角才看不见。

看着黄勇的背影,我笑了笑,转身便回了卧房,烛火已经被侍女点上,昏黄的光晕裹着满室墨香。

我铺开宣纸,研好松烟墨,提起毛笔笔正要写今日被罚抄的诗文,手腕悬在半空,

笔尖落在纸上,墨迹顺着笔锋晕开,刚写了半阙,就听见门轴轻响。

我回过头望去,却见到娘亲披着件月白披风走了进来,间还沾着点院外的夜露,目光扫过书案上的字,没说话,只伸手拨了拨烛芯。

火苗“噼啪”跳了一下,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细长而安静。

我握着笔的手不由得收紧,笔下的“之”字尾勾写得重了些,墨迹在纸上洇出个小团。

“今日你带回来的同窗,可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娘亲声音淡然,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叫黄勇,他说他爹是一位镖师,经常外出走镖,常年看不到人。”听到娘亲问话,手中的毛笔顿了顿,随后又继续抄写起夫子罚抄的诗文。

听到我的话,娘亲眉头轻蹙,哪怕她认不全皇宫中人,可是黄勇腰间挂着的那一枚玉佩一看就不是民间制品,光是看到黄勇身上穿着的华服就不是普通百姓穿戴的起的,更别说手中握着的那一柄白玉折扇,黄勇身上的所有物什悉数都是出自宫中。

娘亲抿了抿唇瓣,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这黄勇的身份并不是明面上那般简单,约莫是宫里的其中一位皇子。

不过看到我丝毫不知情还依旧低头在旁边闷头写着书法,娘亲倒也没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自从兵部尚书乔仲疏从明心坊离开后,娘亲就变得非常的忙,经常忙的脚不沾地,看不到人影,就连每次用膳的时候也只是草草对付上两口,然后又转身钻进了密室之中,不知道又在研究什么新的物件。

娘亲的密室一向不让旁人进入,就连烟罗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我也只是偶然听到娘亲提起过一两句,这才知道原来坊中还有这般隐秘的存在,那地方藏在明心坊的最深处,除了娘亲没有人知道在哪。

我清晨起来去州学上学的时候母亲便已经出门了,傍晚回到坊中吃饭的时候,娘亲便钻进了密室中,一连忙了数日,再见到娘亲的时候,她的眼眸之下都带上了淡淡的青灰色,显然是这些时日累得她睡不上一个安稳觉。

“娘亲。”见到娘亲从后院的院门处进来,我放下手中的纸笔,站起身子朝她唤道。

“嗯。”娘亲淡淡地应了一句,随后手中微微用力,将一团五花大绑的东西随手扔到了庭院之中。

方才只顾着和娘亲说话,没有注意到她手中还拎着东西,这下那东西被扔在院中,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这可把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

“娘亲,这是什么?”那团在地上蠕动扭曲,还不断出哀嚎的东西蜷缩在一起,我有些害怕还有些好奇,挪动着步子一点点地朝着那团东西靠近,直到凑得近了,定睛一看才看出来那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几分,面前的人蓬头垢面,身量矮小,蜷缩在那里与孩童差不多,还穿着一身奇怪的服装,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当我看到那人光秃秃的头顶前部以及脑后扎着的一个小辫的时候,顿时明白了,这是倭寇人常梳的“月代头”。

“不过是一个倭寇,没什么要紧的。”娘亲冷冷地扫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男子,指尖寒光一闪,一枚细小的银针从娘亲的指尖弹出,扎在那男子的身上,顿时那男子便没有了声音,只露出一双狭长细小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娘亲。

“我们这里怎么会出现倭寇?”认出那人是倭寇的时候,我惊了一瞬,眼神中带上深深的厌恶,倭寇臭名远扬,但凡是正常的大雍人都对他们恨之入骨。

“嗯。”娘亲弯腰拎着捆在倭寇身上的麻绳,单手就将那人拎了起来,她眼眸淡淡地扫向我冷声说道,“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少问。”

听到母亲的话,我顿时噤了声,眼巴巴地看着娘亲将倭寇拎进了房间中,从明心坊柜台身后的帷帐内进去,顺着藏起来的那道蜿蜒而下的楼梯往着下方走去,还不等走到楼梯的底部,就听见一阵阵的哀嚎声。

凄惨的哀嚎吓得那倭寇打了一个激灵,一直到娘亲走到了楼梯的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间用铁栏围起来的房间,里面关着各式各样的人,哀嚎声就是从其中一间牢笼中传来的。

阴暗潮湿的地下修建的很大,出一点声音都能听到无限的回声,一个人被从屋顶上垂下来的铁环束缚住手臂,指尖泛着淡淡的银光,一根根细长的银针从那人的指尖穿进,直直没入他的手指。

娘亲冷漠地看着那人,直接将手中的倭寇扔到了地上,倭寇被摔得龇牙咧嘴的,抬头看向娘亲的眼神却带上了几分恐惧。

他大抵是没想到长相如此艳丽的妇人除了武功这样厉害,竟然还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那被束缚的人身上没有很明显的伤痕,可是那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声却是做不得假的,倭寇抬眸看了一眼那人,双目空洞,面色苍白,汗如雨下,干裂的嘴唇被咬出血痕,真不敢想象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刑罚。

“阿……阿……”娘亲将倭寇身上的银针取下,倭寇满眼惊恐地看向娘亲,喉咙里出几个音节,断断续续的凑不成一句话。

娘亲早些年出海的时候遇到过倭寇,那个时候因为语言不通吃了好大的亏,自此娘亲便日夜苦读,钻研各国的语言,虽不说各国语言都极其精通,但最基本的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娘亲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倭寇,她哪里听不出来这倭寇面容惊恐,实际上正用本国的语言偷偷骂着她心肠歹毒,下手狠辣呢。

娘亲冷哼一声,抬起眼眸看向面前的两个身穿劲装的黑衣女子,冷声吩咐道“一个时辰内,撬开他的嘴。”

“是,属下遵命。”两个女子齐齐抱拳应道,其中一个随手就将旁边铁架上的一柄小巧弯刀抄在手中,刀身映着昏暗的火光,泛出森冷的寒芒。

另一个则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那倭寇的后领,像拖死狗一般将他拽向角落里一桩十字形的木架。

倭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刚才还在喉咙里嘟囔的咒骂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四肢胡乱的扑腾了起来,却一把被那黑衣女子死死地按住,整个人都被捆在了木架之上。

回想起刚刚那人的惨状,倭寇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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