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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瘴林边缘,瘴气在清玄师太磅礴的灵压下缓缓退散,露出狼藉的地面。云昭瘫坐在地,肩头伤口渗着黑血,左手掌心被魔鹫啄穿,血肉模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狼狈到了极点。
清玄师太站在她面前,道袍无风自动,面色冰寒,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牢牢锁定着她。那目光中有关切,但更多的却是锐利如刀的审视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怒。
“昭儿,”她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为何会在此地?又为何会引来幽冥殿金丹修士的追杀?”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云昭的心上。
来了!最艰难的问讯!
云昭的心脏疯狂跳动,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她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剧痛,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绝不能暴露涅盘之火和寒潭石碑的秘密!但必须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甚至能反向试探的解释!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盈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委屈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激动,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抢先开口,仿佛情绪失控般诉说道:“师太!师太!弟子……弟子也不知为何啊!”
她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指着寒潭方向,语无伦次,却将关键信息夹杂其中:“弟子今夜在偏殿修炼,忽感心神不宁,仿佛……仿佛听到母亲在呼唤我!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指引着我……让我去问心崖!弟子鬼使神差,便……便冒险出来了……”
她将一切推给“母亲的呼唤”和“鬼使神差”,这是最无法查证也最容易引起同情的理由。
“到了问心崖下,那感觉越发强烈,弟子便潜入寒潭,想……想看看是否有母亲留下的线索……”她继续说着,半真半假,“谁知刚到潭底,还未仔细寻找,便突然感到一股极其可怕的神念冲击!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弟子神魂剧痛,险些昏死过去!”
她刻意强调那“怨念冲击”,这是真实发生的,足以解释她为何会受伤和气息紊乱。
“弟子拼命逃上岸,想立刻返回静心苑,谁知……谁知那幽冥殿的魔头早已埋伏在外!”她的声音充满恐惧和后怕,“他二话不说便下杀手,分明就是要置弟子于死地!弟子拼命逃窜,若非师太及时赶到,弟子早已……”她哽咽着,说不下去,眼泪簌簌落下,将一个无辜遇袭、侥幸逃生的受害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清玄师太静静地听着,面色依旧冰寒,目光锐利地在她脸上扫视,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当听到“母亲呼唤”、“神魂冲击”时,她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母亲的呼唤?”她缓缓重复了一句,语气莫测,“你可知,那问心崖寒潭,乃是宗门禁地,更是一处极凶之地,镇压着无数前代魔头的残魂怨念?寻常弟子靠近尚且心神受扰,你竟敢深夜潜入?”
她的质问带着巨大的压力。
云昭心中凛然,知道这是关键,立刻露出更加“惶恐”和“后怕”的神情,泪眼婆娑道:“弟子……弟子不知!弟子只觉那呼唤极其真切,心中只想着母亲……忘了危险……师太,为何那魔头会恰好埋伏在那里?难道……难道他早就知道弟子会去?还是……那呼唤本身就是陷阱?”她巧妙地将问题抛回,暗示自己可能被设计了,进一步洗脱嫌疑,并试探清玄师太的反应。
清玄师太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晦暗光芒,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反而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依旧渗着黑血的肩头和血肉模糊的左手上:“你受伤不轻,尤其是那尸腐秃鹫之毒,阴寒歹毒,寻常炼气弟子沾之即溃,你竟能支撑至今?还有,方才你抵挡那魔修一击,所用之力,炽烈刚正,似乎并非我青鸾宗功法?”
更尖锐的问题直指核心!力量来源!
云昭心脏几乎停跳,知道最危险的考验来了!她脸上露出极度茫然和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下意识地抬起受伤的左手看着,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喃喃道:“弟子……弟子也不知道……当时只顾逃命,什么都忘了……只觉得胸口很热,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然后就……就挡住了那一爪……这毒……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再次将一切归咎于“濒死潜能”和“莫名其妙”,同时暗中咬牙,刻意减缓了涅盘之火对尸毒的净化速度,让那伤口的黑气又隐隐扩散了一丝,脸色也随之更加苍白一分,身体微微摇晃,显得更加虚弱不堪。
“师太……弟子好冷……头好晕……”她声音微弱下去,眼神开始涣散,仿佛随时会支撑不住昏迷过去。以重伤虚弱之态,规避更深入的追问!
清玄师太眉头紧蹙,一步上前,指尖凝聚起清冽的灵力,迅速点在她肩头几处大穴,暂时封住毒素扩散,同时一股温和醇厚的灵力探入其体内,仔细探查。
云昭立刻全力收敛涅盘之火,只显露出经脉受损、灵力虚浮、以及那尸毒缓慢侵蚀的迹象。
清玄师太的灵力在她体内游走数圈,眉头越皱越紧。她确实探查到了神魂受创的痕迹,也感受到了那阴寒尸毒的侵蚀,但云昭的经
;脉和根基……却似乎比寻常炼气弟子更加坚韧宽阔几分,而且在那虚弱之下,隐隐潜藏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灼热生机?正是这股生机在顽强地抵抗着毒素,但也仅此而已,并无任何特异的力量形态或邪功痕迹。
这情况,确实像极了某些特殊体质者在面临生死危机时偶然激发的潜能,无法复制,难以探究。
清玄师太收回手,眼中的锐利审视稍稍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复杂和凝重。她看着虚弱不堪、摇摇欲坠的云昭,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叹了口气:“或许……是你母亲留给你的血脉福泽,在关键时刻护了你一命吧。”
她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说,选择了暂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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